第二天的光透过空间缝隙渗进来时,扶苏手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有的包着亮晶晶的纸,捏起来沙沙响;有的装在圆铁盒里,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这个叫零食。”扶苏把一小袋递到胡亥面前,声音比往日低哑,“外面孩子都爱吃的。”
胡亥捏着那袋东西,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被电到的微麻,却没心思尝。他盯着扶苏的侧脸,昨天被电晕前的混乱记忆渐渐清晰:“哥哥,你昨天说……科技……”
扶苏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拆开一盒酥脆的东西,自己先尝了一块,又递了一块到胡亥嘴边:“我早就死了,弟弟。”
胡亥猛地张嘴咬住那块零食,甜味在舌尖炸开,心却像被冰锥刺穿。
“当年你收到的遗诏是假的。”扶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听了赵高和李斯的话,让人送来的。”
“不是的!”胡亥猛地摇头,碎屑从嘴角掉下来,“我没有……”
“你有。”扶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说我要反,说留着我是祸患。你信了,所以逼我……在上郡的驿馆里,用一把剑结束了自己。”
胡亥手里的零食袋“啪”地掉在地上,彩色的糖豆滚出来,像一颗颗碎掉的眼泪。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朝堂上替他挡下责罚的兄长,那个在沙丘平台上,接过那封染了墨痕的遗诏时,眼神灰败的兄长。
原来他所以为的“安稳”,是用兄长的命换来的。
扶苏捡起一颗糖豆,塞进他嘴里:“甜吗?这也是科技的一种,能让人暂时忘了苦。”
胡亥含着那颗糖,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在心底酿成了最涩的苦。他看着扶苏平静的脸,忽然明白,哥哥带这些零食来,或许不是让他尝甜,是怕他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