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波冷空气来得猝不及防，傍晚还飘了阵小雨，风裹着湿意往窗户缝里钻，客厅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陈浚铭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盯着电视里重播的动画片，眼神却有些涣散——他下午在学校淋了点雨，现在脑袋有点发沉，鼻子也开始不通气。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浚铭立刻直起身子，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哥，你回来啦。”
陈奕恒刚进门就皱了眉，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指尖触到陈浚铭的手背时，明显感觉到温度不对：“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感冒了？”
他说着，伸手覆在陈浚铭的额头上，掌心的温热贴上微凉的皮肤，陈浚铭忍不住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小声说：“好像有点头疼，鼻子也不通。”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软乎乎的，像没睡醒的小猫。陈奕恒的心瞬间揪了一下，拉着他往沙发走：“先坐着，我去拿体温计，再给你找药。”
陈浚铭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奕恒快步走进卧室又出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和一小盒感冒药。他蹲下来，把体温计递到陈浚铭手里，语气是藏不住的着急：“夹好，五分钟后我来看。”
“嗯。”陈浚铭把体温计夹在腋下，视线落在陈奕恒的发梢上——刚才下雨，哥哥的头发沾了点水珠，发尾还湿着。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奕恒的发梢：“哥，你头发湿了，快去擦一擦。”
陈奕恒愣了愣，低头看着他抬起的手，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软嫩。他顺势握住那只手，裹在自己掌心暖着：“没事，先等你量完体温。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在学校没穿够衣服？”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陈浚铭的耳朵悄悄发烫，他轻轻摇了摇头：“早上看天气不冷，就没穿外套……”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陈奕恒赶紧把自己搭在沙发上的薄毯拿过来，裹在他身上：“下次不准这么马虎，降温了就要多穿点，知道吗？”
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可动作却温柔得很，连裹毯子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怕弄疼他。陈浚铭点点头，往薄毯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毯子上的味道——是哥哥常用的洗衣液，淡淡的柠檬香，让他觉得脑袋的昏沉都轻了点。
五分钟很快就到了，陈奕恒拿走体温计看了眼，37.8℃，低烧。他皱着眉把体温计放在一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出感冒药，仔细看了说明书才递过去：“先吃两片药，喝了温水再躺会儿。”
陈浚铭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刚要去拿水杯，陈奕恒已经把杯子递到了他嘴边，还特意试了试水温：“慢点喝，别烫到。”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药片的微苦，可陈浚铭心里却甜丝丝的。他喝完水，陈奕恒自然地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我房间睡吧，我房间有加湿器，比你那屋暖和。”
“不用啦，我回自己房间就好……”陈浚铭小声推辞，他其实很想跟哥哥一起睡，可又怕太主动会让陈奕恒察觉异样。
“听话。”陈奕恒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起他的手往卧室走，“你现在感冒了，一个人睡我不放心，我在旁边看着你，等你退烧了再回去。”
陈浚铭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任由陈奕恒拉着自己走。哥哥的手心很暖，手指修长，握着他的手时力道刚好，不会太紧也不会松开，让他忍不住想一直这样被握着。
陈奕恒的卧室很整洁，书桌上放着几本专业书，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加湿器，正冒着细密的白雾。他让陈浚铭躺在床上，又把被子盖好，掖了掖被角：“你先躺着，我去把加湿器调大一点，再给你拿个暖水袋。”
陈浚铭躺在床上，看着陈奕恒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他其实没那么困，可还是闭上眼睛，假装很疲惫的样子——他想看看，哥哥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床边陪他。
果然，陈奕恒很快就拿着暖水袋回来，放在他的脚边，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问：“还头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有点疼。”陈浚铭小声说，微微睁开眼，看着陈奕恒。
陈奕恒立刻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舒适感。温热的指尖在太阳穴上慢慢打圈，陈浚铭忍不住往他手边靠了靠，鼻息间都是哥哥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加湿器的白雾，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哥，”陈浚铭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啊？总是要你照顾。”
陈奕恒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乖。他轻声说：“不麻烦，你是我弟弟，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应该”里，早就掺了别的心思——不是哥哥对弟弟的责任，而是想把这个人护在身边，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的私心。
陈浚铭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陈奕恒按了一会儿，轻轻收回手，刚要起身去拿本书，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了。
他低头一看，陈浚铭还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皱着，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他走掉一样。少年的手指很用力，把他的衣角攥得皱巴巴的，可陈奕恒却没推开，反而坐回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点，却没完全放开，还是轻轻勾着他的衣角。陈奕恒看着他的睡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靠近一点，想再摸摸他的头发，想闻闻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克制住这份冲动，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陪着。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风也小了，卧室里只有加湿器的轻微声响。陈奕恒看着陈浚铭的睫毛轻轻颤动，知道他可能没真的睡着，可他没戳破，只是任由那只手勾着自己的衣角，像纵容一个孩子的小任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浚铭的呼吸终于变得彻底平稳，攥着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了。陈奕恒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眼神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知道他们是兄弟，不该有这样超越亲情的心思。可每次看到陈浚铭依赖的样子，看到他因为一点小事就红透的耳尖，他就没办法狠下心推开。
或许，就这样纵容下去也没关系——至少现在，他还能这样陪着他，还能做他的“哥哥”，还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
陈奕恒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书，却没翻开，只是一直看着床上的人。夜色渐深，卧室里的暖光柔和，两个少年的心事，就像这夜里的白雾，悄悄弥漫在空气里，带着点甜，又带着点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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