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号档案库

她屏住呼吸往下坠，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金属板上。手电筒滚出几米远，光束扫过墙面上的"Z-000"编号。

腐臭味扑面而来，她摸到地上散落的防护服。指尖碰到克隆舱玻璃罩时，内壁突然映出她颈侧火焰状胎记。远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近，心跳与声响逐渐同频。

终端机屏幕积着厚厚的灰，手指划过时留下淡淡血痕。输入指纹那刻，"凤凰之泪"四个字突然浮现。童年影像如潮水般涌来——六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顾老爷子站在脚边记录数据。

"唯一成功个体已被替换"，泛黄纸页上的潦草字迹刺痛眼睛。她猛地撕开破损克隆舱的遮蔽布，内壁刻着模糊的"救赎"二字。泪水砸在键盘上，数百个"林夏"样本数据开始滚动播放，瞳孔倒映着幽蓝荧光。

"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是假的？"她瘫坐在地，抓起最近的纸质档案疯狂撕扯。突然听见身后金属摩擦声，转身摆出格斗姿势。

"你不是她，但他们想让你成为她。"

蓝护从阴影里走出来，防护面罩下渗出鲜血。林夏踢翻档案箱冲过去，一张泛黄的手术同意书飘落，上面赫然是父亲的签名。

"那我到底是谁？"她揪住蓝护衣领怒吼。手腕处的凤凰图腾突然亮起，与对方任务牌产生共鸣。蓝护沉默着递出芯片，袖口露出影卫组织标志。

警报骤响，终端机自燃。林夏将芯片塞进创可贴下的皮下囊袋，逃生途中瞥见监控画面里闪过顾老爷子冷笑。冲出地面时怀中紧抱芯片，眼中火焰重新燃起。

"你确定要这么做？"蓝护靠在墙边，声音沙哑。

林夏蹲在地上翻看芯片里的资料，脸色越来越难看。"必须找到我父亲，他还在顾家手里。"

"凤凰计划最后阶段..."蓝护顿了顿，"他们要制造超级战士。"

"我就是第一个实验品。"林夏冷笑，"顾老爷子从六岁就开始改造我。"

蓝护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犹豫片刻开口："你知道凤凰血清的副作用吗？"

"会让我变成怪物？还是像那些失败品一样发疯？"林夏抬头直视他，"我已经没得选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蓝护拉住她的手腕就往走廊深处跑。林夏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前面有埋伏。"蓝护喘着气说，"顾沉舟已经知道你要去基因库。"

"那就去见见他。"林夏眼神凌厉，"正好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

"你父亲在B-3层实验室。"蓝护按下电梯按钮，"但那里戒备森严。"

"我知道怎么进去。"林夏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用这个。"

电梯门打开时，冷风夹杂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尽头传来仪器运转声，还有隐约的惨叫声。

"他们正在做人体实验。"蓝护握紧匕首，"小心点。"

林夏推开实验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抖。十几个克隆舱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有的已经长出皱纹，有的还只是胚胎。

"欢迎回来，林小姐。"顾沉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夏转身看到他举着枪，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完美作品？"

"你比他们都成功。"顾沉舟走近几步，"基因匹配率98.7%，凤凰血清适应性最强。"

"所以你们杀了我亲生父亲？"林夏咬牙切齿。

"你父亲为了保护你，自愿参与实验。"顾沉舟举起枪，"可惜...他没能撑到最后。"

蓝护突然挡在林夏面前，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快跑！"他把林夏推进操作室。

"你父亲还活着。"蓝护捂着伤口说，"但情况很糟。"

林夏看着监控画面里昏迷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带我去见他。"

"现在不行。"蓝护抓住她的肩膀，"顾沉舟马上就会追来。"

"放开我！"林夏挣扎着，"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现在去只会害死他！"蓝护难得提高音量，"给我点时间制定计划。"

林夏突然安静下来，盯着他受伤的手臂。"你为什么帮我？明明是来杀我的。"

蓝护别过头："有些事...说不清楚。"

"说！"林夏抓住他的衣领，"要么现在告诉我真相，要么我自己去送死。"

"因为..."蓝护深吸一口气，"你让我想起了妹妹。她也是凤凰计划的受害者。"

"顾老爷子疯了。"蓝护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他想制造一支不死军团。"

"所以才需要我的DNA？"林夏冷笑，"真是讽刺。"

"最危险的是B-3层的冷冻库。"蓝护压低声音，"那里藏着真正的凤凰血清原液。"

"我们得先救我父亲。"林夏看着监控画面，"趁顾沉舟去追查芯片的事。"

"计划是..."蓝护话还没说完，警报突然响起。

"他们发现父亲不见了！"林夏冲向电梯，"快！"

两人赶到关押区时，牢房空空如也。地上留着新鲜的血迹，延伸到通风管道里。

"他逃走了？"蓝护皱眉。

"不..."林夏捡起半截绷带，"是被带走了。"

突然通风口传来动静，一个身影摔落在地。是昏迷的父亲。

"爸！"林夏跪倒在地，轻轻摇晃他的身体。

父亲缓缓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夏夏...小心凤凰..."

话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蓝护背起他："先离开这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