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对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某些人来说,不啻于特赦令。当其他孩子如同出笼的雀鸟,欢笑着涌出教室门,叽叽喳喳讨论着零食、游戏和晚上的动画片时,教室后排角落的四个人,动作却迟缓得像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偶。
王默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出教室的。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崭新的笔记本,雪白的纸页上,本该记录课堂要点的位置,却爬满了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认不全的文字符号,还有大段大段绝望的留白。一天下来,耳朵里灌满了陌生的音节,大脑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夕阳的金辉透过走廊的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和眼眶里积蓄的水汽。
“思思…”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游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粗糙的封皮边缘,“老师最后…最后说的那个词…‘宿題’…它…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是不是要我们回家做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身边的好友,那眼神像极了迷路的小鹿。
陈思思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努力挺直着背脊,维持着那份惯有的优雅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精心梳理的马尾辫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蔫蔫地垂在脑后。听到王默的问题,她秀气的眉头锁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带着深深疲惫和挫败感的声音回答:“…不知道。我也…没听清。好像…和书有关?但具体要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精致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措的神情。音乐课上,老师悦耳的钢琴示范和她自己因无法理解指令而弹出的几个不成调的音符,形成了刺耳的对比,那尴尬仿佛还粘在指尖。
“啊啊啊!烦死了!” 一声暴躁的低吼打破了两人间压抑的沉默。建鹏用力抓挠着自己那头标志性的刺猬短发,仿佛要把满脑子的浆糊和憋屈都挠出来。他猛地一脚踢飞了路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石子“啪”地一声撞在远处的水泥柱上,又弹开了。“什么破日语!叽里呱啦的!体育课分组我都听不懂!那帮小**,” 他愤愤地指着前方一群打闹着跑远的日本男孩的背影,“他们指着我头发笑!‘扫把头’、‘梳子爱好者’?可恶!要不是…哼!” 他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暴躁的河豚,拳头捏得死紧。一天的语言牢笼,把他这个运动健将的活力都快榨干了。
一直沉默行走的舒言,此刻停下了脚步。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射出冷静却略带疲惫的光。他的笔记本倒是相对工整些,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和推测,但更多的还是问号。“根据今天的课堂观察和语言信息接收效率分析,”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却也透出深深的无力感,“我们的语言接收和理解能力…远低于课堂信息输出的最低阈值。简单来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同伴沮丧的脸,“我们现有的日语水平,不足以支撑我们完成任何一门课程的基本学习要求。听不懂,看不懂,自然也无法完成所谓的‘宿題’。”
“啊?!” 王默和陈思思同时惊呼出声,本就黯淡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建鹏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那…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当聋子哑巴了?天天被嘲笑?” 一想到可能持续不断的“梳子爱好者”称号,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书包里,一个小小的、被布料刻意遮掩的角落里,几双担忧的眼睛正透过缝隙紧张地注视着各自的主人。
“主人…主人好难过…” 罗丽细如蚊蚋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王默书包里响起,小手扒着拉链的缝隙,心疼地看着王默泛红的眼眶和手里那本“天书”般的笔记。
“哼!那些人类小鬼懂什么!” 亮彩的声音则火爆得多,在建鹏的书包里憋屈地扭动着,“敢嘲笑主人!要不是怕暴露…真想用魔法让他们见识见识!建鹏,别理他们!”
“主人今天…一定很辛苦。” 茉莉温婉的声音充满了忧虑,她能感受到陈思思强行压抑的疲惫和失落。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呢。” 蓝孔雀也难得开口,舒言那理性分析下的挫败感,她同样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罗丽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趁着周围行人稀少,她小心翼翼地从王默书包的拉链缝隙里飘了出来一小半,用只有叶罗丽战士们能听清的声音,急切地提议道:“主人!主人别怕!还有我们啊!我们可以用叶罗丽魔法!”
“魔法?” 王默一愣,挂着泪珠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那一点粉色的光芒。
“对!魔法!” 罗丽用力点头,“虽然不能直接让我们听懂日语,但我们可以用魔法做‘翻译’!就像…就像在叶罗丽仙境里和不同仙子沟通那样!让魔法暂时充当我们的耳朵和嘴巴!这样主人就能听懂老师讲课,也能回答问题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变得无比清晰和充满希望。
“没错!” 亮彩立刻从建鹏的书包边缘挤了出来,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这个办法好!总不能让主人一直被嘲笑,什么都学不会吧?我同意!建鹏,你觉得呢?”
茉莉也柔声附和:“是的,主人。现在情况特殊,为了保护大家不被发现,也为了能正常学习,使用魔法辅助交流…是可行的权宜之计。” 她看向陈思思。
蓝孔雀轻轻颔首,算是默认了舒言的判断。
四个叶罗丽战士互相看了看。王默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陈思思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建鹏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些,舒言镜片后的目光则快速闪动着,权衡着利弊和风险。最终,四人都点了点头。在完全掌握日语之前,这似乎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好!” 王默擦掉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那…那我们回去就试试!罗丽,靠你了!”
“没问题,主人!” 罗丽的小脸上绽放出坚定的笑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干净的人行道上拉得很长。前方的岔路口,另一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文茜、齐娜和封银沙三人与少年侦探团告别后,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文茜走在最前面,双手随意地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书包带子被她甩得一晃一晃。
三人也听到了前面几人所说的话,齐娜皱皱眉小小声说。“他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封银沙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几人一脸平静“这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谁让他们不好好学日语。”
文茜“他们现在使用魔法,用习惯了就不会怎么注意去学习日语了,到时候如果没有魔法,他们就。会有完蛋。我倒是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