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秦岭阴阳鱼
秦岭深处的道观积了层厚灰,香炉里插着七根黑色的香,香灰笔直不落,像被冻住的墨线。陆承渊捏碎一截香头,粉末在指尖凝成细小的黑雾:“是‘阴煞香’,烧的是枉死鬼的指甲,专门聚阴煞气。”
苏清晏的星盘放在供桌上,水晶球里的阴阳鱼图案正被黑气一点点吞噬,白色的鱼眼已经完全变黑。“阳眼在道观正殿,阴眼在山底的溶洞里。”她翻着749局给的资料,指尖划过“守观老道被剜心”的字眼,声音发紧,“他们把老道的心脏挂在三清像前,用红线缠成太极图的形状——这是‘换魂术’,想借老道的肉身养阵眼。”
陆承渊推开三清殿的门,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老道的心脏悬在半空,红线缠绕的轨迹与地砖上的太极纹路严丝合缝,每根线都浸过暗红色的液体,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地砖下有阵盘。”他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地面,“九菊派想借这阴阳鱼阵,把秦岭的龙气倒转成煞。”
供桌侧面刻着几行岛国文字,陆承渊辨认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他们写‘以华夏龙气,养大和魂灵’。”他从背包里取出五帝钱,按九宫飞星的方位摆在地砖上,“我留在这里破阳眼,你去溶洞找阴眼。记住,阴眼的水潭里有只石龟,龟背刻着太阳图腾,必须用‘镇水灵咒’封死它的嘴,否则阴煞会顺着暗河蔓延。”
苏清晏点点头,将水文铃解下来塞给他:“这个你带着,铃响就是我出事了。”陆承渊握住冰凉的玉铃,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下:“放心,我听得见。”
溶洞里比想象中更黑,苏清晏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岩壁,照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扭曲的菊花咒,像爬满了黑色的虫子。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出现片水潭,潭水黑得像墨,水面漂浮着层白色的泡沫。
“找到了。”她低声说,光柱落在潭底,果然看见只石龟,龟背的太阳图腾在幽暗里泛着青光。她取出分水犀角,这是苏家祖传的法器,能引动水流,刚要按进石缝,潭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石龟的眼睛里渗出黑色的粘液,缓缓张开嘴,露出里面尖利的石牙。苏清晏迅速结印:“太阴生水,太阳生光,镇!”分水犀角插进石龟的背甲,潭水却突然暴涨,像只无形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水底拖。
“承渊!”她下意识喊出名字,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绷紧——那是她出发前系的,另一端缠在陆承渊手上。
道观里的陆承渊猛地站起,水文铃发出急促的脆响,他捏起九宫阵里的一枚铜钱,朝地面狠狠砸下:“天旋地转,阴阳倒转!破!”
地砖下的阵盘发出声闷响,悬在空中的心脏突然炸开,化作黑灰。陆承渊转身就往溶洞跑,红绳在掌心发烫,像有团火在烧。
他冲进溶洞时,正看见苏清晏半个身子陷在潭水里,脸色惨白。“清晏!”他纵身跃入水潭,冰凉的水瞬间浸透衣服,他摸到她的手,发现她死死攥着分水犀角,指节都泛白了。
“石龟……还没封死……”她的声音发颤,陆承渊将她往岸边托,另一只手结印按在石龟头上:“地脉为引,水魂为证,锁!”
寻龙尺突然从背包里飞出,插进石龟的嘴,尺身的符文亮起金光,潭水渐渐平息。陆承渊把苏清晏抱上岸,发现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连忙脱下外套裹住她。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她缩在他怀里,牙齿打颤。
他举起缠着红绳的手腕,绳结处还留着她的体温:“你的绳子在喊我。”他低头,看见她湿透的衣领里露出半块玉佩,是十二岁那年他送的那枚,“原来你一直戴着。”
苏清晏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吟:“苏家的咒说,戴够十年,就能生死不离。”
陆承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水潭里的石龟突然发出声轻响,龟背的太阳图腾渐渐隐去,潭水变得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你看,”他指着潭水,“阴阳鱼归位了。”苏清晏抬头,看见他眼底的自己,像浸在水里的月亮,又亮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