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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人都没救了(第一章)

我真的受不了了啊

六点半,沈家别墅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里准时传出一声巨响。

沈芼蕡的闹钟被她一巴掌拍飞到了墙上,外壳裂开,电池滚进床底。

她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地上四分五裂的闹钟,沉默了三秒钟,决定今天不追究它的责任。

毕竟它已经尽职尽责地响了。

沈芼蕡今年十三岁,初一,身高刚过一米五,体重不过七十斤,站在人群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但她那张脸配上那双眼睛,往那儿一杵,愣是让周围三米之内的人都能自动降低音量。班主任李老师私底下跟同事说过,沈芼蕡是她教了二十年书见过的最不像初中生的初中生,那眼神沉稳得像是在银行金库里蹲了十年的保安。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沈父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财经早报和一碗白粥,但他既没看报纸也没喝粥,而是举着手机对着屏幕吼:“我说了三遍了,城西那块地皮我们沈家势在必得,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沈国邦在江州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

沈母优雅地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杯咖啡,正在跟闺蜜视频聊天:“对对对,那个包我看了,限量款嘛,我已经让人订了……哎呀你不懂,女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沈芼蕡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保姆张妈端上一碗小馄饨,她说了声谢谢,拿起勺子开始吃。

目前一切都还算正常,直到她大哥沈斌嶟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斌嶟今年二十七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光看外表,任谁都得夸一句青年才俊、温润如玉。但沈芼蕡知道,这个人切开以后里面全是黑的,黑得发亮那种,纯纯芝麻汤圆。

沈斌嶟在沈父对面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说:“爸,公司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父放下手机,斜了他一眼:“考虑什么?”

“让我接手公司啊。”沈斌嶟笑得人畜无害,“您都六十了,也该享享清福了,成天为了块地皮吼来吼去的,伤嗓子。”

沈父冷哼一声:“你想接手?行啊,先结婚。你什么时候把老婆娶进门,我什么时候把公章交给你。”

沈斌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爸,您这是强人所难。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得遇到真心相爱的人才行。”

“少来这套。”沈父把报纸往桌上一拍,“你当我不知道你?你就是不想被管着,想一个人逍遥自在。我告诉你,没门。要么结婚,要么继续在你那个副总的位置上待着,你自己选。”

沈斌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那我结婚就是了。”

全桌安静了一秒。

沈母连咖啡都顾不上喝了,转过头来盯着他:“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斌嶟推了推眼镜,“我明天就去找媒婆介绍。”

沈芼蕡嚼着小馄饨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媒婆?

她大哥这个级别的钻石王老五,需要找媒婆?

沈斌嶟对上她的目光,冲她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沈芼蕡低下头继续吃馄饨,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天放学回家,沈芼蕡果然在客厅里看到了传说中的媒婆。

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正眉飞色舞地跟沈母说着什么。沈斌嶟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沈大公子条件这么好,我肯定给他挑最好的姑娘!”媒婆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手上资源多得很,什么样儿的都有!”

沈母连连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沈芼蕡背着书包从旁边经过,被沈斌嶟一把拽住。

“小妹来得正好,”沈斌嶟笑眯眯地看着她,“帮大哥参谋参谋。”

沈芼蕡眼神带着些许疑惑地看着他:“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这可是你将来的大嫂。”沈斌嶟把她按在沙发上,转头对媒婆说,“您继续,我妹妹眼光很好,让她也听听。”

媒婆立刻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照片:“您看看这个,二十五岁,海归硕士,家里做外贸的……”

沈斌嶟摇头:“长相一般。”

“这个呢?二十三岁,模特出身,身材特别好……”

“学历太低。”

“那这个,二十六岁,自己开公司的女强人……”

“太强势了,驾驭不了。”

媒婆一连翻了十几张,沈斌嶟一个都没看上。理由五花八门,从长相到学历到星座到血型,挑剔得令人发指。

沈芼蕡在旁边听着听着,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媒婆阿姨,你不是说我大哥专一吗?”

媒婆一愣,赶紧点头:“对对对,沈大公子可专一了,这点我可以担保!”

沈斌嶟笑着看向沈芼蕡,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芼蕡回视:“那你为什么挑了这么多都没挑中?”

沈斌嶟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慢悠悠地说:“专一不代表不挑剔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斌嶟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像是逗小狗似的,“不把一个人玩坏就不肯放手,难道不也是专一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沈芼蕡:“……”

她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背上书包,默默地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媒婆尴尬的笑声和沈斌嶟愉悦的低笑。

变态。

她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

回到房间,沈芼蕡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正准备写作业,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小妹小妹小妹!”沈堰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满脸兴奋,“你快看我买了个什么好东西!”

沈芼蕡转过身,麻木地看着他。

沈堰螟今年二十二岁,是沈家老二,长得人高马大,偏偏长了颗七窍玲珑的韭菜心。就是那种一茬一茬地被人割,割完了还能再长的黄金级韭菜。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东西,而且是买那种正常人绝对不会买的玩意儿。

“你看!”沈堰螟把木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这叫镇宅石!卖货的说这是从终南山上下来的,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道法加持,放在家里能辟邪招财!”

沈芼蕡看了一眼:“多少钱?”

“不贵,才八千八!”

“……你被骗了。”

“怎么可能!”沈堰螟把石头举到她眼前,“你看看这纹理,这质感,绝对是真品!卖货的还说,要是放在枕头底下睡觉,还能梦见仙人指点迷津呢!”

沈芼蕡深吸一口气:“二哥,你上个月买的那盆‘千年灵芝’花了三万,结果是蘑菇。上上个月买的‘传世宝剑’花了两万,结果是义乌产的工艺品。上上上个月买的——”

“哎哎哎你别提那些,”沈堰螟摆手打断她,“那些都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可是做了功课的!”

“什么功课?”

“我在网上查了,终南山确实有道观!”

沈芼蕡沉默了。

她觉得跟沈堰螟讲道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就像试图跟一只哈士奇讨论“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毫无意义。

“行吧,你开心就好。”她转身坐回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沈堰螟还在她背后絮絮叨叨:“我还加了一个群,群里都是研究道术的同好,他们都说我这块石头买得好……”

沈芼蕡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道术?

她没有在意,继续写作业。

第二天早上,沈芼蕡起晚了。

昨晚沈堰螟在她房间里赖到十一点才走,导致她比平时晚睡了一个小时,闹钟响的时候她根本没听见。等她猛地睁开眼睛,已经是七点十分了。

初中部七点四十上课,从沈家开车到学校至少要二十分钟,再加上吃早饭收拾的时间——

沈芼蕡从床上弹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然后冲下楼抓起一片面包就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她又折回来,冲着楼上喊了一声:“二哥!帮我把今天上课的书装一下!我昨天忘记整理了!课表在我桌上!”

楼上传来沈堰螟迷迷糊糊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

沈芼蕡犹豫了一秒,但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她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直接跑了出去。

这个决定让她在后来的四十五分钟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政治课。

上课铃响的时候,沈芼蕡从课桌里掏出课本,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封面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

《道术与法术》。

沈芼蕡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了闭眼再看一遍。

还是《道术与法术》。

她把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没错,这确实是一本讲道术的书,第一章是“道家基础概论”,第二章是“符箓入门”,第三章是“五行八卦”。

整本书跟《道德与法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书名里都有个“道”、“与”和“法“字。

沈芼蕡盯着这本书看了整整十秒钟,脑子里浮现出沈堰螟那张傻呵呵的脸。

她让他帮忙装书,他肯定是看到课表上写着“政治”,然后就跑到自己房间里翻了半天,找到了这本封面颜色差不多的《道术与法术》,塞进了她的书包。

因为沈堰螟最近沉迷的就是这些东西,他的书桌上堆满了类似的书籍,什么《易经入门》《风水秘术》《茅山道法大全》,乱七八糟一大堆。他看到“道”字就以为是政治课本,想都没想就给装进来了。

沈芼蕡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书。

政治老师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讲课喜欢点名提问,而且专挑那种看起来没认真听课的学生。沈芼蕡平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存在感不高不低,很少被点到。

但今天不一样。

刘老师讲到“法律的特征”这一节的时候,扫了一眼全班,目光落在沈芼蕡身上:“沈芼蕡同学,你来回答一下,法律的基本特征有哪些?”

沈芼蕡站了起来。

全班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沉默了两秒钟,开口道:“对不起老师,我没带课本。”

刘老师皱了皱眉:“没带课本?那你同桌借一下。”

“我同桌也没带。”沈芼蕡面不改色地说。

同桌莒觏襛愣了一下,赶紧配合地点头:“对对对,我也没带。”

刘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上节课不是还让你们回去复习的吗?”

沈芼蕡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表情平静得像是想跳海寻💩,结果发现自己是条鱼的那种人淡如菊。

刘老师盯了她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丫头平时成绩还不错,懒得跟她计较,摆了摆手让她坐下,又点了另一个同学回答。

沈芼蕡坐下来,把那本《道术与法术》往课桌深处塞了塞。

旁边的莒觏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真没带书啊?”

沈芼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莒觏襛跟她同桌快一年了,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见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转回去继续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芼蕡把那本《道术与法术》拿出来,翻到扉页,果然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沈堰螟藏书,盗者必究,究到你家祖坟冒青烟”。

她倘若无人地把书合上,塞进书包最底层。

第三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讲课生动有趣,沈芼蕡还挺喜欢她的。但今天王老师一进教室,脸色就不太好看。

“上课之前,我先说个事儿。”王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上周我在初三这边的班级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大部分同学写得都不错,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初三二班的沈蚨惝同学,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教室里一阵骚动。

沈芼蕡的眼皮跳了一下。

何止听说过,那是她亲哥。

王老师继续说:“沈蚨惝同学写的这篇作文,已经被全校语文组传阅了。我今天特意拿来,给你们念一念,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她咬着牙挤出后半句,“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念道:“《我的市长父亲》我的父亲是这座城市的市长,他每天都很忙,忙着开会、忙着视察、忙着为人民服务……”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芼蕡闭上了眼睛,她不扣皮燕都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王老师一拍桌子:“他爸是搞房地产和水产生意的!哪来的市长父亲!”

有同学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这么写?”

“他说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王老师气得声音都在抖,“后来我让他重写,你猜他又写了什么?”

全班屏息等待。

“《我的区长父亲》!”

教室里炸开了锅,笑声此起彼伏。

沈芼蕡坐在座位上,内心毫无波澜,连嘴角都没有扯一下。

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沈蚨惝就是这个德性。写《我的理想》,别人写当科学家当医生当老师,他写当世界首富然后把学校买下来改成游乐场。写《难忘的一天》,别人写春游写运动会写生日,他写他在街上捡到一个钱包然后交给了警察叔叔,写得活灵活现感人肺腑,结果被失主找上门来,因为那个钱包根本就是他偷…啊不,是他“捡”的,只不过“捡”的时候主人还在旁边排队买奶茶。

最离谱的是上学期,老师让写一篇助人为乐的作文,沈蚨惝写了一篇《我骑着老奶奶过马路》。

对,你没看错,是“骑着”。

语文老师看完当场血压飙升到一百八,直接把沈父沈母叫到了学校。沈父来了之后,先是把沈蚨惝骂了一顿,然后转头问老师:“孩子想象力丰富是好事,您说对吧?”

老师差点没当场辞职。

沈蚨惝被叫家长的频率高到什么程度呢?学校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他了,每次看到他往校长办公室走都会主动打招呼:“哟,小沈又来啦?这回是啥事儿啊?”

而沈芼蕡作为他的亲妹妹,从小学到初中,已经被迫围观了他各种离谱操作长达七年之久。她现在听到沈蚨惝的名字都能做到心如止水,甚至还有心情在心里点评一下这次的作文的离谱程度有没有创历史新高。

上午的课上完,沈芼蕡去食堂吃饭。刚端着餐盘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沈堰螟发来的消息:“小妹!今天上课怎么样?我给你装的课本对不对?”

沈芼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很好。”

沈堰螟秒回:“那就好!我就说我办事靠谱!”

沈芼蕡放下手机,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家逼疯。

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公告栏,看到上面贴了一张处分通知:

「初三二班沈蚨惝,因在作文中虚构父亲职务,造成不良影响,给予警告处分一次。」

沈芼蕡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沈芼蕡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是家里的司机老王。

“小姐,上车吧。”老王替她打开车门。

沈芼蕡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

路上经过一家商场,她透过车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堰螟正站在商场门口,跟前围了一圈人,好像在搞什么活动。

她让老王停车,下车走过去一看,发现沈堰螟正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排花花绿绿的瓶子,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正宗昆仑山灵泉水,一瓶只要九九八,喝了能通灵!」

“我跟你们说,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这是我从昆仑山上亲自打回来的,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日月精华滋养,喝了以后能开启你的天眼,让你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芼蕡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她转身回车,对老王说:“走吧。”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吆喝的沈堰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沈芼蕡上楼写作业。写到一半,楼下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沈父的怒吼:“沈斌嶟!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你要跟媒婆相亲?!”

沈芼蕡放下笔,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沈斌嶟站在客厅中央,一脸坦然:“爸,是您说要我结婚才能接手公司的,我现在积极找对象,您不应该高兴吗?”

“我让你找对象没让你找媒婆!你堂堂沈家大少爷,找个媒婆相亲,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媒婆资源多效率高,我觉得挺好的。”

“好个屁!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在商会碰到老李,他说他家保姆的侄女的同学的邻居就是那个媒婆,说你急着找对象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斌嶟面不改色:“那您帮我澄清了吗?”

“澄清什么?”

“澄清我没有隐疾啊。”

沈父气得抄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被沈母一把拦住:“行了行了,消消气,孩子愿意找对象是好事,你管他找媒婆还是找婚介所呢。”

“你懂什么!这事儿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那要不……”沈母想了想,“让嶟嶟上个相亲节目?现在不是挺流行那个什么《非诚勿扰》吗?”

沈斌嶟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沈父:“你给我闭嘴!”

沈芼蕡默默退回房间,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就是她的家。

一个大哥是斯文败类变态,一个二哥是傻白甜韭菜精,一个三哥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而她,沈芼蕡,年仅十三岁的初一学生,竟然是这个家里的唯一一个正常人。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作业本,正准备写数学题,余光瞥见书包里露出的那本《道术与法术》的一角。

她沉默片刻,伸手把书抽出来,随手翻开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行字——“道法自然,万物归一。修行之道,首在静心。”

沈芼蕡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决定了。

明天她就去问班主任,能不能申请转学到外地的学校。

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