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醒来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绑定成功,宿主凌薇。”
“任务目标:拯救苏晴。”
“身份:顾衍琛的新任生活助理。”
她深吸一口气。
这栋别墅的主人,那个叫顾衍琛的男人,正用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而角落里,苏晴像只受惊的兔子,手指死死攥着手机——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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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所有知觉。凌薇感觉自己在下沉,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向未知的深渊。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强行剥离的窒息感。她最后的记忆,是法庭外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还有那个家暴受害者妻子苍白绝望的脸——一张在她职业律师生涯里,见过太多次的脸。
然后,寂静被一种毫无温度、如同金属摩擦的电子音撕裂:
“检测到高契合度精神体……绑定程序启动……绑定成功。宿主凌薇。欢迎接入‘逆光’系统。”
凌薇猛地睁开眼。
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头顶是过分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带着侵略性的冷香。
她躺在一张过分宽大柔软的床上,丝滑的织物触感陌生得令人心慌。
“这是哪里?”
她坐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头痛得厉害,像被重锤敲过。
“坐标定位:虐文世界编号A-001,《禁锢的爱》。核心剧情载入中……”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瞬间,海量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入凌薇的意识。
霸道总裁顾衍琛,普通女孩苏晴,一场被精心设计的“美人救英雄”,随之而来的禁锢、冷暴力、言语羞辱、没收通讯工具、彻底的孤立……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眼的场景:
穿着白色睡裙的年轻女子,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装饰繁复的别墅阳台边缘,无声地坠下。
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凌薇的喉咙。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源于一种深植于职业本能的愤怒和无力。
她见过太多“苏晴”——在法庭的原告席上,在伤痕累累的照片里,在那些被恐惧和绝望压垮的眼神中。
“原女主苏晴,命运轨迹终点:死亡。任务目标:改变既定命运,拯救苏晴。”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
“初始身份已植入:顾氏集团总裁顾衍琛新任私人生活助理。任务期限:72小时。
初始任务:阻止苏晴在本周内被顾衍琛没收手机。
失败惩罚:精神剥离。成功奖励:基础积分200点。”
“初始积分:100”
“生活助理?接近那个顾衍琛?”
凌薇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窜。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是一个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园,远处是紧闭的黑色雕花铁门,隔绝了整个世界。
这地方美得像一幅画,也冷得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监狱。
窗玻璃映出她此刻的倒影:一张年轻但陌生的脸,穿着质地精良却拘谨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完全符合一个刻板印象中“助理”的模样。
“身份适配度92%,符合目标人物控制欲需求。”
系统解释,
“目标人物顾衍琛,对‘掌控’有极端偏好,包括对身边人的绝对控制。你的‘入职’已被其默许,视为其掌控范围内的事务。”
凌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曾是法庭上为弱势群体发声的律师,逻辑和证据是她的武器。
她开始像分析案情一样梳理系统硬塞进来的信息。
“原剧情里,苏晴手机被没收前,顾衍琛做了什么铺垫?”
她问系统,同时走到房间附带的豪华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触发关键点检索……”
系统停顿了一瞬,
“根据剧情记录:没收手机前72小时,顾衍琛收到匿名信息,暗示苏晴与前男友有联系。同日,苏晴试图联系其母,通话被顾衍琛监听。其母在电话中抱怨经济困难,苏晴情绪低落。
顾衍琛随后向苏晴家人账户转账一笔‘巨额补偿’,并告知苏晴‘家人已收钱,很满意’。苏晴因此情绪崩溃,质问顾衍琛,冲突升级,最终导致手机被没收。”
凌薇关上水龙头,扯过毛巾擦脸,动作带着职业性的利落。
镜子里,那双陌生的眼睛深处,锐利的光芒正在凝聚。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切断受害者与外界的联系,经济控制,精神打压,孤立无援……这和那些家暴案卷宗里记载的施虐者手段,何其相似!
“典型的施虐者控制循环:制造或利用冲突——施加惩罚——短暂‘补偿’或‘示好’——建立更深层控制。”
凌薇低声分析,语速很快,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观点,
“顾衍琛转账给苏晴家人,根本不是什么补偿,是赤裸裸的收买和离间!让苏晴觉得连家人都背叛了她,彻底摧毁她的精神支柱。
手机没收,是完成彻底孤立的最后一步。没了手机,她就彻底成了笼中鸟,连呼救的可能都被掐断。”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微微发白。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必须阻止这一切!
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冰冷的系统任务,更是因为那个叫苏晴的女孩,她此刻的处境,是凌薇在现实世界里拼尽全力想要解救的无数受害者的缩影!
“目标人物顾衍琛,将在30分钟后于主餐厅用早餐。原女主苏晴通常在场。建议宿主把握首次接触机会,进行初步观察评估。”
系统提示。
“知道了。”
凌薇放下毛巾,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格、温顺的助理。
她需要融入这个角色,才能靠近风暴的中心——苏晴。
一个穿着整洁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准时敲开了她的门,一言不发地示意她跟上。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气里的冷香更浓了,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巨大的装饰画,昂贵的古董摆件,擦得锃亮的黄铜扶手……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不容置疑的权力。
主餐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空间大得惊人,一张长得离谱的乌木餐桌摆在中央。
尽头的主位上,一个男人已经坐在那里。
顾衍琛。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灌输的信息里只有模糊的概念,此刻直面真人,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硬的锁骨线条。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侧脸线条冷峻如刀削斧凿。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
他没有抬头,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凌薇的目光迅速扫过餐厅。
然后,她在长桌靠近主位下首、一个光线相对有些暗的位置,看到了苏晴。
女孩很瘦小,穿着一件质地柔软但颜色素净的连衣裙,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几乎要被椅背吞没。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面前的餐盘里食物几乎没动过。
她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又像一只被巨大猛兽阴影笼罩、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只有顾衍琛偶尔滑动平板屏幕时发出的轻微“嗒”声。
凌薇被女佣引到顾衍琛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这是助理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看到苏晴微微颤抖的肩膀。
就在这时,顾衍琛放下了平板。他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评估,精准地投向凌薇。
那目光冰冷、直接,像手术刀,不带任何情感地剖析着眼前的“物品”。
“凌助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磁性,却冷得像冰河下的水流。
凌薇立刻调整呼吸,微微垂首,做出恭敬的姿态:
“是,顾总。我是凌薇,今天开始担任您的生活助理。”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温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完全符合一个初来乍到、敬畏老板的新人形象。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顾衍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目光毫无征兆地、带着更强的压迫感,转向了长桌另一端的苏晴。
“苏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凝滞的空气里。
苏晴猛地一颤,绞在一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小脸。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盛满了惊惶和恐惧,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青影。
“顾…顾先生?”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早餐不合胃口?”
顾衍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者特有的冷酷审视,
“还是说,你又在想些不该想的人和事?”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意味。
苏晴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
“没…没有!我…我只是不太饿……”
她慌乱地低下头,拿起银质的餐叉,手指抖得厉害,叉子碰到瓷盘边缘,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叮”一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顾衍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连侍立在一旁的女佣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凌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清晰地看到苏晴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放在腿上的手机——那部小小的、白色的手机,仿佛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系统灌输的关键节点画面闪电般掠过脑海:
冲突升级,手机被夺走!苏晴此刻的恐惧和顾衍琛眼中的阴鸷,正是导火索点燃的前兆!
凌薇的理智在尖叫:
冷静,你是新来的助理,无权干涉!
冲动在怒吼:
阻止他,不然苏晴就完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顾衍琛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乌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声音像丧钟的倒计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目光锁死在苏晴紧握的手机上,薄唇微启,即将吐出那致命的命令——
“顾总!”
一个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急切和慌乱的女声,打破了死寂。
是凌薇。
她几乎是踏前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顾衍琛那足以冻结灵魂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凌薇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强迫自己迎向顾衍琛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写满被打断的不悦和审视的眸子。
“抱歉顾总,”
她语速加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带着点“笨拙”的歉意笑容,微微躬身,
“我刚整理您书房的文件,好像不小心把您今天上午十点要用的那份‘南湾项目’核心预算表混进待销毁文件里了!我…我马上去找!”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要立刻转身冲出去的样子,动作甚至带点刻意的慌乱,
像极了刚入职、手忙脚乱闯了祸的新人。
她赌了,赌顾衍琛作为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者,对核心工作文件的绝对重视,会瞬间压倒他对苏晴施加控制的当下情绪!
南湾项目是系统资料里提到的顾氏近期重头戏,预算表至关重要!
顾衍琛的动作顿住了。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那双冰冷的、带着审视和被打扰的薄怒的眼睛,牢牢钉在凌薇脸上,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看进她大脑深处。
一秒。两秒。三秒。
餐厅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苏晴忘记了颤抖,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女佣们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凌薇维持着那副闯了祸急于补救的焦急表情,手心全是汗,后背的凉意更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衍琛目光的重量,那是一种足以碾碎灵魂的压力。
终于,顾衍琛那停在半空的手指,缓缓放回了桌面。
他眼底翻涌的阴鸷风暴似乎被强行压下,但并未消散,只是暂时蛰伏。
他没有再看苏晴,视线重新落回凌薇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给你十分钟。找不到……”
他顿了顿,后面未尽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棱悬在凌薇头顶,
“就收拾东西滚。”
“是!顾总!我马上去!”
凌薇如蒙大赦,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餐厅。
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声响,很快消失在门外。
直到走出餐厅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走廊,凌薇才猛地靠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息起来。
心脏还在狂跳,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对峙,耗尽了她的力气。
顾衍琛的气场太可怕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他人意志的绝对碾压。
她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愤怒于那种赤裸裸的、视他人为玩物的控制欲。
刚才苏晴眼中那纯粹的、几乎要碎裂的恐惧,深深刺痛了她。
那眼神,和她曾经在法庭上见过的那些绝望的受害者,一模一样!
“任务‘阻止苏晴在本周内被顾衍琛没收手机’关键节点干扰成功。任务完成度:30%。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30%?凌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疲惫和冷意的笑。这才只是开始。
她阻止了顾衍琛在此刻发难,但那个男人眼中蛰伏的阴鸷风暴并未消失。
苏晴的处境,依然岌岌可危。
她那部紧握的手机,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需要更靠近苏晴,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顾衍琛的动向。
需要找出那个发送匿名信息挑拨离间的源头,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
凌薇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混乱的大脑稍稍冷静。
她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慌乱”而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职业化、温顺而平静。
她需要扮演好这个“生活助理”的角色,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保护色和武器。
她转身,朝着顾衍琛书房的方向走去。十分钟,她必须“找到”那份该死的预算表。
接下来的时间,凌薇像一个真正的、勤勉而带着点新手笨拙的助理,在别墅里“忙碌”起来。
她刻意避开餐厅区域,但敏锐的感官让她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顾衍琛似乎很快就离开了,引擎的咆哮声由近及远。
苏晴那边一直没什么大的声响,死寂得让人心慌。
下午,凌薇被管家指派去“熟悉环境”和“了解助理职责范围”。
她看似顺从地听着管家的指令,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华丽囚笼的每一个细节: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死角,仆人们训练有素却麻木的表情,别墅内部如同迷宫般的结构……
以及,苏晴的活动范围——似乎仅限于二楼她的卧室、主卧、餐厅和一个小小的阳光花房。
通往外界的大门和车库,对她而言如同天堑。
傍晚,顾衍琛回来了。
别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晚餐的气氛比早餐更加凝滞。
苏晴全程低着头,小口地吃着东西,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顾衍琛似乎心情不佳,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偶尔接听工作电话时,语气冷硬得如同寒冰。
凌薇站在角落,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幸运的是,顾衍琛的注意力似乎暂时被几个棘手的跨国电话占据,没有再刻意刁难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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