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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院子里突然多了棵开得正盛的桃树。
第二天树下多了个穿粉色襦裙的姑娘,自称桃花妖。
“人类,你摘我花?”她气鼓鼓地瞪着我。
我揉着熬夜的太阳穴:“谁摘了?”
“你!你昨天还夸我开得好!”
“我夸的是树,不是你。”
她突然凑近嗅了嗅:“你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还有,”她戳戳我手腕,“这里为什么有片桃花瓣?”
我低头一看,花瓣像胎记般嵌在皮肤里。
“完了,”她脸色煞白,“我好像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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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薄得像一层纱,刚被推开的木门吱呀一声,抖落几滴宿在门楣上的清露。苏新皓眯着熬夜后干涩的眼,一脚踏进院子,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那棵桃树。
昨天傍晚回来时,墙角分明还空着,只堆着些落了灰的杂木。一夜之间,那里竟亭亭立着一株桃树,开得不管不顾,泼泼洒洒,粉云似的压满了枝头。花瓣上凝着晨露,沉甸甸的,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掉,砸在湿润的泥地上,也砸在苏新皓混沌的脑门上。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碰碰那近在咫尺、开得最盛的一簇。指尖还未触及,那花枝却像长了眼睛,倏地往旁边一让,灵巧地躲开了。
“喂!”
一个清凌凌、带着点薄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新皓猛地回头。桃树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半个身子。是个姑娘,穿着身旧得几乎褪成浅粉的襦裙,乌发松松挽着,簪了朵小小的、新鲜的桃花。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此刻正鼓着腮帮子,一双杏眼圆睁,瞪着他。
“人类,”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他鼻尖,“你摘我花?”
苏新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熬夜的后遗症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姑娘还在,树也在,不是幻觉。他揉着胀痛的额角,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谁摘了?”
“你!”姑娘从树后彻底走出来,裙摆拂过落花,竟没沾上半点泥尘,“你昨天!就站在这里!”她模仿着苏新皓昨天的姿态,叉着腰,仰着头,语气夸张,“‘嚯,这花开得可真精神!’——是不是你说的?”
苏新皓想起来了。昨天加班到深夜,回来时累得眼皮打架,瞥见墙角这凭空出现的满树繁华,确实脱口而出赞了一句。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我夸的是树,开得好。不是你。”
“树就是我,我就是树!”姑娘柳眉倒竖,理直气壮,“你夸它,就是夸我!”
这逻辑……苏新皓一时语塞。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香和泥土的潮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自称桃花妖的姑娘,荒谬感油然而生,却又奇异地冲淡了熬夜的疲惫。他索性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行吧。那你现在想怎样?找我算账?”
夏恬——她刚才好像提过这个名字——没立刻回答。她小巧的鼻翼忽然翕动了几下,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动物。接着,她毫无预兆地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苏新皓身上,踮起脚,在他颈侧深深嗅了一下。
苏新皓身体瞬间僵住。一股清冽又馥郁的桃花冷香,混合着清晨露水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太近了。
“咦?”夏恬退开一点,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探究,“你身上……有股味道。”
苏新皓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汗味?还是……泡面味?”昨晚的宵夜是红烧牛肉面。
“不是那种!”夏恬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随即又展开,带着点新奇,“是……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暖暖的,干干的。”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苏新皓敞开领口露出的锁骨下方一点,“还有一点点……墨水的味道?你写字?”
苏新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又想起书桌上摊开的图纸和笔,含糊地“嗯”了一声。这桃花妖的鼻子,倒是灵得很。
夏恬的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更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忽然,她“啊”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纤细白皙的手指,这次直接戳上了苏新皓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
“这里!”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这是什么?”
苏新皓顺着她的指尖低头。
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不知何时,悄然印着一片小小的、单薄的桃花瓣。不是粘上去的,也不是画上去的。它像是从皮肤底下生长出来,边缘清晰,颜色是极淡的粉,几乎融进肤色里,却又无比真实地存在着,如同一个与生俱来的胎记。
可他明明记得,昨天洗澡时,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苏新皓抬起手腕,凑到眼前,眉头紧锁。那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喂,问你呢!”夏恬见他盯着手腕发愣,有些不耐烦地用指尖又戳了戳那片花瓣的位置,“这桃花瓣哪儿来的?怎么长你身上了?”
苏新皓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我也想知道。”
夏恬撇撇嘴,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把他手腕捧到眼前细看。她的目光在那片淡粉的印记上逡巡,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忽然,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她那身旧襦裙的颜色还要淡。
她抬起头,看向苏新皓,嘴唇微微颤抖,那双灵动的杏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惊慌”的情绪。
“完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桃花瓣,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好像……走不掉了。”
晨风穿过庭院,满树桃花又是一阵簌簌轻响,粉雪般飘落。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苏新皓的肩头,也落在夏恬乌黑的发顶。空气中甜香依旧,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沉坠的重量。
苏新皓看着眼前瞬间失了所有鲜活气、脸色惨白的桃花妖,又低头看看手腕上那片仿佛在微微发烫的淡粉印记。那句“走不掉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什么意思?”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什么叫……走不掉了?”
夏恬没回答。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抵在了粗糙的桃树树干上。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苏新皓手腕的印记,又猛地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那双总是盛着或嗔或怒或好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恐惧。
苏新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手腕。那片花瓣印记,在晨光下似乎更清晰了些,淡粉的边缘,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光。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指腹用力蹭了蹭,皮肤被摩擦得微微发红,但那印记却纹丝不动,仿佛本就长在那里,是他血肉的一部分。
一个荒谬又带着点宿命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想起昨夜加班时,窗外似乎有桃枝的影子轻轻叩打玻璃,想起回家路上,鼻尖萦绕不去的、比平时更浓郁的桃花香……难道?
“是因为我昨天……夸了你?”他试探着问,语气带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认真,“还是因为……我碰了那根树枝?”虽然没碰到花,但指尖确实差点触到枝条。
夏恬猛地摇头,动作大得发簪上的桃花都差点甩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乱:“不是!不是那个!是……是‘契’!是‘桃花印’!”她语无伦次,手指胡乱地比划着,“我们……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灵气最盛……要是……要是沾了生人气,又……又刚好被真心夸赞过……”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眼神绝望地飘向苏新皓手腕,“……就会……就会这样……”
“沾了生人气?”苏新皓捕捉到关键,“我昨天……离树那么远,怎么沾上的?”
夏恬的脸颊飞快地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昨天……开花开得太高兴了……灵气……灵气溢出来了一点……飘……飘到你身上了……”
苏新皓:“……”
所以,是这棵(或者说这位)桃花妖自己得意忘形,灵气外泄,沾到了他这个路过的“生人”,又因为他一句发自肺腑的“开得真好”,阴差阳错地触发了什么古老的妖怪契约?最后结果就是,他手腕上多了个桃花瓣胎记,而她……走不掉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揉了揉更加胀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位闯了祸、吓得快要缩回树里去的小妖怪,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个‘桃花印’,具体会怎样?对你,对我?”
夏恬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闷闷地说:“对你……大概……没什么吧?可能……就是标记?证明你被桃花妖‘盖过章’了?”她语气不太确定,偷偷抬眼觑了下苏新皓的脸色,又飞快低下头,“对我……就惨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有这个印在……我的根……就……就扎在你附近了……不能离你太远……也不能离开太久……不然……不然会枯掉的……”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真实的哭腔,眼圈也红了起来,“我……我才刚化形没多久……还没去山外面看过呢……呜……”
一颗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从她泛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树下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苏新皓看着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可怜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行盖章”而升起的不爽,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说到底,她也不是故意的,甚至她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叹了口气,无奈中又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好了,别哭了。”他放轻了声音,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还算干净的纸巾,递过去,“擦擦。”
夏恬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纸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胡乱地在脸上抹着,把本就白皙的皮肤擦得更红。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抽噎着问,带着浓重的依赖和茫然,仿佛眼前这个被她“赖上”的人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怎么办?苏新皓也想知道。
他看着手腕上那片安静的淡粉花瓣,再看看眼前这棵一夜之间长出来、开得轰轰烈烈的桃树,以及树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字面意义)的小妖怪。清晨的阳光穿过花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自己这个不算大、堆着些杂物、墙角还长着几丛野草的小院。目光最后落回夏恬身上。
“先这样吧。”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你暂时……就住这儿。”
夏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仰起脸,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苏新皓指了指那棵桃树:“那是你的……本体?”
夏恬点点头。
“行。”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夏恬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院子里的东西别乱动。还有,”他顿了顿,“下次开花,控制点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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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可爱“夸我叭,我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篇文,虽然其实我还有挺多文的,但是那些都在别的平台发过,虽然如果没签约的话,可以多平台发,而且在那个平台没赚到一分钱”
姜可爱“但是我秉持着还是得有良心是吧,所以没搞”
姜可爱“等我啥时候给他整理一下,把我发过的都删掉我当时为什么要为了炫耀我写的多,然后后面的一点都没删”
姜可爱“翻其实也很难受,因为有一些我忘标了已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