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轻纱，把整个校园都裹住了。我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指节发白。远处的教学楼影子模糊，像是还没睡醒。

"你爸当年选择了沉默。"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回头，就知道是陈志远。他走路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我声音有点冷。

他站在我旁边，西装还是那件深灰色的。"我只是想让你少受些苦。"

我冷笑一声："少受些苦？你们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你们安排人生的木偶？"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雾里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脚步声混着早读声。

"你知道我爸怎么死的吗？"我突然问。

他微微皱眉："车祸。"

"不。"我转头看他，"是他自己选择的。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用车祸来'保护'我。"

他的表情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婉婉——"

"别叫我婉婉。"我打断他，"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婉婉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有些真相太沉重。你爸当年就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我声音发抖，"选择了让我以为他是懦夫？"

"他是在保护你。"陈志远语气加重了一点，"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真相？"

我盯着他："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出现？"

他叹了口气："因为我觉得你已经知道了太多。"

"太多？"我笑了，"你觉得我连真相都没资格知道？"

他看着我，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林婉，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一旦揭开，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时，我看到周婉仪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她走得很快，眉头紧锁。

陈志远看了她一眼："小心周婉仪。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单纯。"

我愣住："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那个动作，就像父亲生前常做的。

周婉仪走到我面前，呼吸有点急促："你刚才和他说什么？"

"他在警告我。"我说，"还说你要小心你。"

她脸色变了："他说什么？"

"他说你不是我想的那样单纯。"我看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咬着嘴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静刚给我发消息，说校长办公室有人在议论你。"

我握紧口袋里的银行卡："他们议论什么？"

"说你在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她压低声音，"婉婉，我们得快点行动。银行账户的事不能再拖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可以替我做决定？"

她愣了一下："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打断她，"但我想自己来。"

她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我们各自走向教室，谁也没再说话。

课间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子上拉出一道金线。我把父亲留下的信拿出来，纸有点泛黄了。

"婉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原谅爸爸没能保护好你。爸爸不是个勇敢的人，当年发现了陈志远的问题，却不敢揭发。我只是默默地安排了一切，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但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你有权知道真相，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这张卡是你妈妈偷偷交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些，就把它交给你。

记住，爸爸永远爱你。"

我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阳光移开了，阴影爬上了桌面。

外面有人走动，我赶紧把信收起来。心跳得好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放学后，我和周婉仪约在废弃的实验室见面。这里很久没人来了，窗户上积着灰，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

"我找人分析了账户。"她拿出一张纸，"钱是从教育局的专项资金里转出来的，但最后流向不明。"

我接过纸看："能查到具体去向吗？"

"可以，但需要调取银行记录。"她欲言又止，"婉婉，这事很危险。"

"比被人蒙在鼓里更危险？"我看着她，"周婉仪，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她低下头："我...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让你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声音提高了。

她还没开口，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们赶紧把资料藏起来，躲到实验台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我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又停住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婉婉。"周婉仪小声说，"其实我爸爸一直在查这件事。他知道的比我说的多得多。但他临死前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痛苦。'"

我看着她："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痛苦？"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她声音有点哽咽，"而且...而且我总觉得，你爸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我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查了，你爸不是你想象的人。"

我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微微发抖。

周婉仪凑过来看，脸色变得煞白："是谁？"

我摇摇头，盯着屏幕上的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颤抖的手指上。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又消失了。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麻。周婉仪的手搭在我胳膊上，她的呼吸有点乱。

"是谁？"她声音发紧。

我没回答，把短信内容又读了一遍。阳光照在屏幕上，反光让我眯起眼。实验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连墙角的水管滴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婉婉..."周婉仪还想说什么。

我摆摆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那边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啪啪响。树影晃动，像是谁在悄悄挪动脚步。

"我们得去银行。"我把手机塞进口袋。

"现在？"她愣住，"可是..."

"越拖越危险。"我转身看她，"你刚才说能调取记录？"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要找熟人帮忙，得今晚。"

我抓起书包就往外走，她跟上来时碰到了我的手肘。那一瞬间，我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放学后的街道特别空旷。我们走进商业街时，路灯已经亮了。银行玻璃门映出我们的倒影，晃动着，像两个摇曳的影子。

柜台小姐接过周婉仪递去的证件，扫了一眼抬头："两位是学生？"

"这是家长委托的。"周婉仪笑着把一张纸推过去。

我盯着她的侧脸。她说话时嘴角扬起的角度太完美了，像是练习过无数次。我突然想起早上陈志远说的那句话："小心周婉仪。"

柜台里的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一串明细单。周婉仪接过时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纸边被捏出了褶皱。

走出银行，天已经全黑了。街边小吃摊飘来烤串的香味，有人在吆喝打折活动。我把明细单翻了几页，突然停住。

"这个账户..."我指着其中一行，"不是教育局的？"

周婉仪凑过来，暖黄色的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睫毛颤了颤："是...是他们转过一次账。"

"可这里显示收款方是私人账户。"我声音有点哑，"周婉仪，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咬着嘴唇，眼圈突然红了："婉婉，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说！"我攥住她的手腕。

她疼得皱眉，但没挣扎。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们站在路边的阴影里，像两尊雕塑。

"你爸..."她声音发颤，"他和陈志远之间的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那个账户...是你爸自己开的。"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冷风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我摇头，"我爸根本不会..."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她抓住我的肩膀，"婉婉，你得冷静听我说。这些钱不是陈志远贪污的，是你爸主动转出去的。我知道你不信，可这是事实。"

我眼前一阵发黑，手心全是汗。银行卡还在口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大腿，像是父亲最后的温度。

"为什么..."我喉咙发紧，"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全部。"她声音哽咽，"但我爸当年查到，你爸和陈志远在做一笔大生意。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爸为此丢了工作。"

我靠在路灯杆上，路灯忽闪了一下。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刺眼的白光，货架上的饮料瓶反射着七彩光斑。

"所以你一直在查？"我问。

她点头："我想知道真相，也想帮你。但我怕你知道了会..."

"会怎样？"我冷笑，"会恨我爸？还是会恨你瞒着我这么久？"

她眼泪掉了下来："婉婉..."

我转身就走，她追上来拽住我袖子。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是 tinted 的那种。经过我们身边时，车速慢了下来。

我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拐进小巷。周婉仪抓紧了我的手。

"婉婉，"她声音发抖，"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