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小腿，语气带着点探究。

丁程鑫你谁啊？怎么跑这儿来了？看着面生，不像我们钟楼常驻嘉宾啊。

林芝抱着膝盖，牙齿打着架，抬起头，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林芝我……迷路了……

丁程鑫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林芝脸上扫视了一圈，尤其在睫毛部位停留了几秒，似乎很满意暴雨洗礼后的效果。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丁程鑫看你底子还行，就是缺乏打理，可惜了。

丁程鑫不过……

他话锋一转，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商机的精明。

丁程鑫姐妹，想不想……搞点副业？

林芝副……副业？

林芝茫然地看着他。

丁程鑫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变魔术似的又从他那神奇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好几管……一模一样的银色睫毛膏！

丁程鑫你看啊。

他蹲下来，和林芝平视，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

丁程鑫我负责技术输出——独家配方，钟楼暴雨认证。

丁程鑫你呢，负责本地化运营——打入巴黎贵妇圈。

丁程鑫我们强强联合，线上线下，双管齐下！这泼天的富贵，接不接？

他晃了晃手里的睫毛膏，银色的管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属于财富的光芒。

林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那几管在十五世纪巴黎圣母院钟楼里显得无比魔幻的睫毛膏，再想想自己身上这件破布条子……

搞钱！必须搞钱！

什么抽象，什么离谱，在活下去和暴富面前，都是浮云！

林芝接！

林芝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睫毛膏，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芝怎么卖？

林芝卖给谁？

林芝我干！

丁程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拍了拍林芝的肩膀。

丁程鑫有眼光！

丁程鑫目标客户嘛……简单！看我的！

他神秘兮兮地把林芝拉到钟楼另一侧的窗口，指着下方远处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塞纳河畔一栋灯火通明、气派非凡的建筑。

丁程鑫瞧见没？

丁程鑫今晚，路易十一他大侄女，那个号称‘法兰西玫瑰’的安妮公主，要在那儿开舞会！全巴黎最有钱、最爱美的贵妇都会去！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即将偷到鸡的狐狸。

丁程鑫我们，去踢馆！

当丁程鑫拉着同样湿漉漉、但眼神里燃烧着搞钱火焰的林芝，像个幽灵一样溜进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的王宫舞会大厅时，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误入珍珠堆的烂土豆。

水晶吊灯的光芒几乎刺瞎林芝的眼。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香水味和食物的甜腻气息。

满眼都是天鹅绒、丝绸、蕾丝，还有那些贵妇小姐们头上高耸入云、插满了羽毛和珠宝的恐怖发型。

她们摇曳生姿，环佩叮当，像一群开屏的孔雀。

而她，林芝，穿着一身半干不湿、沾着可疑污渍的粗麻布裙子，赤着脚——破烂的鞋子已在爬楼时“阵亡”，顶着一头被丁程鑫胡乱抓过两把、依旧像个鸟窝的乱发，以及……脸上那副经过暴雨洗礼、丁大师亲手打造的“防水睫毛膏素颜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