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林晚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她十五岁那年的日记，泛黄的纸页上，用蓝黑钢笔写着断断续续的句子：“今天去城郊写生，遇到个被欺负的少年，给了他块糖。他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她指尖划过那句“他说谢谢，声音很小”，忽然想起谢辞手臂上的疤痕——不是被刀划的那道，而是少年时打架留下的浅印。那天在医院，她替他擦药时摸到过，当时没敢问，现在想来，都是他曾经的痕迹。
傍晚谢辞回来时，看到她对着日记本发呆，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在看什么？”
林晚把日记本递给他，他翻到那页，指尖在“眼睛很亮”几个字上停了很久，忽然笑了：“那天我躲在工厂角落，看你蹲下来给我糖，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镀了层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那时候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是片压平的糖纸，透明的，边缘有些卷边。“这是你给我的那块糖的糖纸，”他把糖纸放进日记本，“后来糖化了，糖纸我夹在书里，带了很多年。”
林晚忽然想起他办公室抽屉里的丝绒盒子，原来那份珍视，比她想象中更久。“婚礼那天，”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我们把糖纸和日记本，一起放进时光胶囊里吧？埋在孤儿院的槐树下。”
谢辞吻了吻她的发顶：“好，等我们老了，带孩子们挖出来看。”
离婚礼还有三天，孤儿院的孩子们突然变得神秘兮兮。林晚去送新衣服时，看到几个孩子围在槐树下嘀咕，见她来了立刻散开，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在偷偷做什么？”她蹲下来，揉了揉最小的女孩念念的头发。
念念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林姐姐，我们在给你准备新婚礼物！”旁边的小男孩壮壮抢着说：“是谢哥哥教我们叠的星星，说叠满九百九十九颗，就能永远在一起！”
林晚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帮老师修秋千的谢辞，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那道已经淡去的疤痕。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朝她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眼里，像少年时那片未被乌云遮住的光。
晚上回去的路上，林晚靠在谢辞肩上：“你什么时候教他们叠星星的？”
“上周来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念念问我，喜欢一个人要怎么做。我说，把心意叠进星星里，她就懂了。”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罐星星，“这是我叠的，还差四百颗。”
林晚接过罐子，星星的纸是孤儿院孩子们用剩的彩纸，边角有些毛糙，却比任何珠宝都让她心动。“不用叠满了，”她把罐子塞进他怀里，“你的心意，我早就收到了。”
婚礼当天，天刚亮就飘起了小雨，却在仪式开始前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孤儿院的槐树上，叶片上的水珠闪着光。
林晚穿着那件绣着黑玫瑰的婚纱，站在花拱下，看着谢辞从孩子们中间走来。他今天没穿礼服，而是穿了件浅灰色衬衫，领口别着朵白玫瑰——是孩子们昨天在院子里摘的野玫瑰，花瓣边缘还有点蔫，却比任何鲜花都珍贵。
“紧张吗？”他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婚纱领口，那里的黑玫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晚摇摇头，目光扫过台下：孤儿院的老师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孩子们画的画；林氏的老员工举着相机，眼里满是欣慰；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谢辞被收养前认识的街坊，特意赶来看他成家。
神父刚要开口，念念突然举着个东西跑上台，是个用红绳系着的锦囊。“林姐姐，这是我们的礼物！”她把锦囊塞进林晚手里，“里面是我们的星星，还有谢哥哥的糖纸！”
林晚打开锦囊，果然看到那片熟悉的糖纸，混在五颜六色的星星里。谢辞看着她，忽然笑了：“其实还有个秘密。”他从口袋里拿出份文件，“孤儿院旁边的空地，我买下来了，打算建个游乐园，以后孩子们不用跑很远就能玩旋转木马。”
台下的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声音像撒了把糖，甜得人心头发颤。
交换戒指时，谢辞的指尖有些抖。林晚看着他把戒指套进自己无名指，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他接过糖时也是这样，指尖微微发颤，却攥得很紧。
“我愿意。”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低头吻她时，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重复很多年前那个未说出口的承诺——我会找到你，用余生护你周全。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