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条是放逐。好了，背完了。”
“嗯，过关。”格雷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涵可走出图书角，向室友们走去。这时食堂已经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我背完了。”涵可坐在水云旁边。
“啊，嗯”
“我现在要做什么？”
“把弹匣装满。”
涵可看向地上，一箱黄澄澄的子弹和堆成小山的空弹匣，心想，就是这些了。
她左手拿起一个弹匣，右手抓起一大把子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子弹压进去。
“要我教…”水云本想询问涵可是否需要帮助，但涵可无师自通的样子，让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涵可也感到有些奇怪。自己一摸到这些冰冷的金属，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就从指尖传来。
咔……咔……咔……
装……子……弹……
时间在单调的金属碰撞声里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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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格雷正第三次清点后归还的叉子数量是否有缺少。他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兵团长大人。”他连忙敬礼。
“你以后每天给我汇报刘涵可的情况。”宪兵团长是一个目光阴沉的寸头男人，身材高大，眼窝深陷，鹰钩鼻挺拔，使他的面部大半都笼罩在阴影里，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随时给人颇大的压力。他穿的是军官制服，在一群作战服里显出不凡的地位命令道。
“是！”格雷马上答道。
目送兵团长离开后，他转头重新开始忙活。经这么一点，格雷也越发感觉到刘涵可身上的确有某种异常之处。从在寝室的举止、食堂的表现，再到刚刚的背诵，他的举止都太成熟了，至少超前同龄人一大截。食堂狠辣果敢的行动更是令人震惊。就算是简单的背诵，在不到一个小时内一次不差地全都记在脑子里，这记忆力也绝非寻常。还有，在一个绝对陌生的世界里醒来，他却没有任何的恐惧和慌张——或者说，她很好地掩饰了这些，连自己都看不出来。
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说不定真的有其高瞻远瞩之处呢。
对了，刚刚这些明天报给兵团长吧，格雷想。
近卫队夜战尸潮与巷战型
哈欠……
涵可撇了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了啊……
她把弹药箱里最后一颗子弹压入弹匣，把弹匣递给水云，然后放松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呼～～”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看到了原来堆着空弹匣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清空，装满了的弹匣放在桌面上堆得整整齐齐。
其他人也垂着头，都显出困倦的样子。浅川雨的眼圈还是红肿的。
“时间到了，我要走咯。”曹浅站起身向食堂大门走去。其他桌子也有人陆续站起。
“保重哦！”
“保重！安全回来哟！”210的室友们依依向他道别。
他潇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蓝色的长发被风带起，在他脑后飘着、跳动着。
宪兵们也来到各寝的桌子边，检查起今晚的任务完成情况。格雷来到210的桌子旁边，他提着一个绿色弹匣箱子。
“数咯？”礼貌性地征询意见后，格雷开始一个一个地把弹匣装进箱子。不一会儿就装完了。他合上箱子，点了点头：“可以休息了。”他把箱子拖着走远了。210的人们也向寝室走去。
“累吗？”水云揉着酸胀的小臂，低头问涵可。
“嗯，还好吧。”涵可想揉揉惺忪的睡眼，但手上刺鼻的金属味，让她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
食堂通往寝室的隔离门口，已经站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宪兵，三男一女，眼神都透着锐利。
还没有人排队。水云径直走向那个女性宪兵，站定，双手抬高。
女性宪兵随即开始细致的搜身。她先是细致地摸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再要求她把嘴张开，然后用手电筒向里照，最后要求她原地蛙跳，以确保她没在身体里藏东西。检查无异常后，她把门开了一条缝隙，让水云进去了。
刘涵可学着水云的样子，也通过了搜身，进到寝室区。“你就睡这里。”水云指着自己床边的地铺说，“那是你的生活用品。洗洗再用吧……小仓留美用过的。”
她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涵可取下架子上挂的毛巾，端起那个绿色的盆子向浴室走去。或许是因为手里的东西已经属于遗物的范畴，只有一张毛巾、一个牙齿清洁器、一个香皂盒的盆子让她感到些许沉重。关于它的前主人，涵可仅仅知道她的名字，还有她是晴和雨的姐姐。但她知道，类似的命运也随时可能降临到自己身上来。
“涵可，来，该洗香香啦。”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每晚母亲呼唤自己洗漱的情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从昏迷到苏醒，过了多久呢？我的父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能再见到他们吗？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另一个世界，死神在雪地里游曳，我能生存多久呢？
我应该感到恐惧、不安、迷茫、绝望才对啊…自己却平静如水。苏醒后，情绪功能似乎随着时间被一点点强制关闭了。异常的冷静占据了大脑，思维变得冰冷。许多本不该出现在我脑子里的记忆，自己却能清晰地想起来…蛋白质、无机盐…我连小学都还没上，会知道这些？
为什么我会用叉子威胁晴呢？那时应该是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制服了晴，可我是怎么做到的呢？他的动作那么快，行动也很突然，曹浅反应都慢了半分，自己却能轻易看穿他的动作。我当时似乎抓得很用力，他根本没能反抗，表情也诉说着痛苦。我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还有，我并不擅长背诵，下午的资料自己只是看过一遍，但每一个字都毫不差地印在了记忆里，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从昏迷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呢？庇护所要达到这种状态、这种秩序应该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我是怎么获救的？在野外昏迷这么长一段时间，我凭什么能活下来？按道理自己昏迷时父母应该在自己身边啊，为什么他们没有获救？为什么…
他感到有人在用力戳他的腰。鲜明的触感打断了他混沌的思绪。“嗯？”涵可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现，牙齿清洁器的水已经用尽，喷到嘴里的自来水挤开她小小的嘴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再从下巴一滴一滴落到洗手台上。
“噗…”涵可吐干嘴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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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心事？”水云问道。她没有穿衣服，只裹着一条浴巾。
“嗯，算是吧。”涵可点点头，用水把嘴角洗干净。
“洗澡吗？要的话趁现在哦，一会儿还要把这里让给那群男生。”
“嗯。”
水云打开水龙头，水滴哗啦啦向下滴。一会儿后水热了。水云解开浴巾，率先站到了水下。涵可也脱下衣服，走进了帘子后。
温暖的水滴包裹住了涵可的胴体，她感到晚睡和劳动带来的沉重一下子被吸走了。一阵舒适感袭来，令他全身都放松下来，但心里依旧沉重。不仅是刚刚的混乱思绪带来的未知和恐惧，她还担心水云质问她这一天的异样之处和刚刚发呆的原因。
庆幸的是，水云并未提起任何一件事，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这时，涵可听到脚步声从浴室外由远及近。帘外传来雨的声音：“水云姐，你还有多久？”
“快啦，一两分钟。”说着，水云开始冲洗身上的肥皂泡沫。扭动身体，以便把所有的泡沫都冲干净。
“水云姐，好了吗？”
“啊？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她和涵可关上水，裹上浴巾。
“外面是男孩子诶，我就这么出去啊？”涵可看着准备挑开帘子出去的水云，皱着眉头问。
“习惯下吧。”水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透过挑开的帘子，涵可看见了雨。她叹口气，摇了摇头，也走到了帘外。
这时涵可发现，晴竟然也在外面。涵可的脸狠狠抽动了一下，偏过头，径直走向自己的睡袋，钻进去，打开《图鉴》看了起来。晴一言不发，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发现涵可一样。
水云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和那两个机动打击兵团的战士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但……
他们怎么都那么紧张地看着互相的手啊？涵可用余光观察着他们奇怪的表现。衬思着，三人的手指都轻轻敲打着某个不会发出声音的地方，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规律。但又有新的记忆涌上来。
摩斯密码！涵可又莫名的看懂了。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在脑海中翻译起他们说的话。
“……隐身的，它抵近时才发现，已经晚了，留美独自诱敌，我们才得以逃脱。
“他们知道吗？”
“应该知道。通过回放行动记录仪能看到。”
“你们这次有什么发现？”
“没办法观察，太容易被发现了。”
门被推开了，格雷走进来。三人的手部动作瞬间停止，但嘴巴还动着，看上去和正常聊天的场面别无二致。他们在防他——格雷应该什么都发现不了，涵可想。
她继续看《图鉴》。其他人洗漱的洗漱，休息的休息。很快，便到了熄灯时间。涵可躺下，黑暗如约而至。可闭上眼，回想了一下刚才书上的内容，确认都记在大脑中后，放空意识，任困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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