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敲门,一个中等身材、欧洲面孔的青年推门而入。刘涵可撇撇嘴:“这不是女生住的地方吗?怎么男生不敲门就可以随便进来?”
青年径直向刘涵可走来,问道:“你就是新来的?”他也说的是世界语。刘涵可点点头。他又道:“基本信息登记一下。”他递过一张表来。表上有些很基本的问题。刘涵可接过表和笔填起来。她有些疑惑:至今为止,她没有发现一丝纸笔的痕迹,这些在生活中很不常见的东西,今天便看到了两次。还有登记,她记得自出生起自己就从来未在纸上写过字,只看见过爸爸妈妈在签很重要的文件时才会用纸和笔。对了,按刚刚水云姐姐的说法,他们现今是不是已经……还有,近几年全息投影在家庭和室内公共场所已经很普及了,在这个像医院一样的地方,竟然一个也没有看到。这就是所谓的“巨大变化”吗?我到底在哪?
填完了表,刘涵可递给青年。青年瞟了一眼,说:“刘涵可,欢迎加入TTF收容所。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似乎是知道这时新人一般会问什么,他接着道:“这是一张有关世界变化和TTF收容所的详细信息,我们所知道的信息都在上面。看完记得归还。还有,背面的规则记得背下来,晚上要抽背。”
“啊?”涵可心里跑过一万头草泥马,不过她还是面无表情地接过,默默地看起来。
原文如下:
正面:
我们的世界因AI的失控而沦陷。世界已基本被AI占领。现在,AI会自动攻击人类。除此之外,AI引发的核战争摧毁了大部分地球表面,此后,其辐射和放射性尘埃造成了全球性气候异常。受污染的生物变为了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所谓“丧尸”详情见《图鉴》;气温稳定在零下21摄氏度。
TTF收容所是一所由战争幸存者成立的、位于北欧IV战区的原**野战医院,为了庇护其他幸存者并和他们团结协作走向未来而存在的收容所。我们是世界上仅存的人类了,为了生存下去,各位请务必团结起来,只有我们把自己融入集体,把一切奉献给集体,我们才可能生存下去。在这里,一切私利都不允许存在。总之,我们的理念是Together to the Future。希望我们能一起,续写人类的未来。
背面:TTF收容所运转方式及行为守则
资源采集:粮食:工兵团:7至14岁所有收容所成员划入工兵团管理,负责耕种收容所田地。
其它:机动打击兵团:由15岁以上经上级挑选的符合条件的收容所成员组成,负责在收容所安全区以外调查并收集资源。
建设工作:近卫兵团:由15岁以上经上级挑选的符合条件的收容所成员组成,负责打击一切威胁到收容所安全区的变异生物和自动机械。
权力机构:
由权力委员会全权管理收容所一切事物机动打击兵团除外
权力委员会组成:
主席:泰勒·杨
副主席:
人事部负责人:本·布朗
医疗部负责人:易洋
委员:由15岁以上经选举通过的符合条件的收容所成员组成
督查工作:
宪兵团(由权力委员会直接任命成员组成),负责收容所纪律、资源、运转等一切事务的检察与行政命令的执行。
资源分配:
由个人生产的一切资源归集体所有,由集体集中后进行统一分配。任何个人严禁拥有任何形式的私有资产。
行为准则:
严格听从上级领导,上级的命令必须得到完全地、时效地执行。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任何违抗。
严禁私藏任何财产,所有所得必须全部上交。
严格遵守自己的身份对应的日程表,严禁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错误的事。
严禁私自离开庇护所。庇护所由反应堆提供CSDR防御,一旦私自离开防御圈,你们会因辐射而变异成丧尸,会被自动机械杀死,还会因为极端天气死亡。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请各位务必不要违反规则。
惩罚:
上交所有非法所得
禁闭
断餐
额外劳动
放逐
涵可看完,挠了挠头。这什么啊?世界怎么了?这说明书……与规则,怎么感觉割裂感这么严重呢?又要团结一致,又要禁闭断餐放逐;世界上仅存的幸存者?那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感觉这里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还是得处处小心……无论怎么说,先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再说吧。啧,我可不擅长背诵呢。
觉察到涵可已经读完,青年又取出一本半新不旧的线装书,封面都翻得有些包浆了,标题简单的写着两个字《图鉴》,递给涵可,介绍说:“这是我们目前了解的新世界的知识与法则,今天下午都可以阅读,如果可能的话,请务必好好背下来。”
涵可接过,问道:“我会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嗯,你明天就要加入工兵团农耕7班参与农耕工作了,这是你的日程表,请过目。”
又是一张破旧的A4纸被递过来。涵可浅浅地翻看了一下便又问:“这张纸上的内容晚上也要抽背吗?”
“是的。”
“我明白了。”
青年闻言点点头,抬头看了眼挂钟,说:“现在是下午4点47分,5点40分我会来收详情单和日程表。《图鉴》请于明日中午午休结束前自行归还至图书馆。”
“好的。”
“那我先告辞了。”青年向门口走去。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他却突然回头,问:“你真的才六岁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说完之后,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咚咚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你不问问你住在哪里吗?”
“他要是知道,或者觉得有必要告诉我,那他早说了,不是吗?”涵可咧嘴,调皮地笑了,“其实你已经知道,我住在这里,对吧?”
水云也皱着眉头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苦笑,又像是在惨笑。
“那……欢迎你加入210寝室,我是这个寝室的寝室长,希望你……能幸运地活下去。”水云用沙哑的嗓音说到。
窗外,渐红的夕阳斜照在水云脸上,憔悴的面庞上阴影被印得更深,乱糟糟垂在脸上的发丝根根分明。映在眼中的斜阳如火一般红炽,却依然驱不散她眼里的黯淡。房间的另一半,阳光无法照到,被掩藏在沉寂的黑暗中。刘涵可站在黑暗里,身影开始渐渐模糊,渐渐地看不清楚。很快,笼罩一切的黑暗便吞噬了涵可娇小的身躯,可莫名地,兴许是窗外被斜阳染红的雪原映在了刘涵可的眼中的缘故,两点倔强的火焰在刘涵可眼中跳动……也许这就是所谓希望的火焰吧,像镁片一样,但生命赖以生存的氧气被抽空后,仍然能在氦气,在二氧化碳 里顽强地燃烧。
无论如何,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新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