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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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比季黛高，每次望向她都低垂着眼，一副温驯模样。如今，坐在椅子上，掀起眼皮注视着她，那下三白竟瞧着有些冷冽。

季黛缓步走到杨博文面前，将发梢滑落的水珠轻轻弹开。

季黛“你去吧。”

杨博文的目光从手背上未干的水珠移向季黛腰间，她身上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垂着，显然不是她的尺寸。

季黛自然的盘起腿坐在床边，手指在屏幕上跳跃，若隐若现的大腿间有几道暗红色痕迹，是杨博文掐的。

杨博文“哦。”

杨博文没有问，那么晚了对面那个人是谁。

因为他知道季黛讨厌别人多嘴管她的私事，尤其是在这个人还没有被划进季黛的范围时。

杨博文冲完澡，用毛巾胡乱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毛巾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杨博文“现在这个点走？”

季黛“嗯。家里有狗要溜。”

狗？

季黛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

杨博文“我送你。”

杨博文打开衣柜扯出一件灰色卫衣套上，却被季黛伸手制止了。

季黛“不用。”

季黛还是走了。

杨博文站在窗边冲着季黛挥手。

季黛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杨博文会，慢慢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可能是因为短信的缘故，杨博文被对方传染也有点失眠。他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起和季黛的第一次见面——

雨天，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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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的狗凌晨三点溜。

季黛家。

季黛推开大门，看到张桂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没开机的液晶屏幕。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极了一只期待主人的小狗。

季黛“又失眠了？”

从半个月前，张桂源开始不明所以的失眠。

失眠的毫无预兆，也没有明确的缘由，只能归咎于某种莫名的情绪或生理问题。

张桂源“嗯。”

季黛在张桂源身旁坐下，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安抚着这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于是张桂源乖巧的、顺势靠倒在她腿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张桂源“我好难受……”

季黛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脸上，指尖停驻在他的额角，不再继续抚摸。

张桂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感到体内涌动着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有什么东西在低吼，啃噬着他的理智。

张桂源“要是你是只小猫就好了。”

只做我的猫。

季黛“那你呢？你是小狗。”

张桂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尾音沙哑。

张桂源“可以啊。”

季黛“凌晨三点都睡不着的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张桂源“现在不就见到了。”

季黛哼笑两声，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开始不断切换频道，直到开始播放一部热门武侠探案剧才停下手。

张桂源“我去切水果。”

季黛抱着靠枕，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对周围的一切都按下了停止键。

张桂源叹气，还是起身去了厨房开冰箱切水果，甚至摆了个好看的果盘。一回去发现季黛又开始摆弄起她的手机，似乎正在和谁发消息。

客厅的时钟已经转到三点四十六分，这个点有谁会发消息。张桂源绕过沙发时从季黛身后偷看了一眼，像被雷劈了一道。

羊：明天来吗？

张桂源“你明天有空吗？”

张桂源强装镇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压抑着情绪道。

季黛看了眼日子，有些不理解。

季黛“明天不是你复查的日子吗？”

空调出风口的风掠过沙发，季黛无意识地往张桂源臂弯里蜷了蜷，温热的皮肤让他指尖的温度也开始升高。

张桂源动作顿了一下，将季黛抱得更密实，犹豫了会，只感觉颈窝处有湿热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开了盖子再不断流出。

他感觉到难过。

季黛回过头，有些无奈，抬起手接起张桂源掉落的小珍珠。

季黛“哭什么？”

朦胧的视线，斑驳的光影里，他的眼里只有季黛。

张桂源的情绪愈发不稳定，他茫然失措，感觉奇怪…是幸福吗？

张桂源“不知道。”

季黛的手攀上张桂源的左肩，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开始啃咬，留下朵朵红梅。

季黛“反正睡不着。干脆我们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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