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避嫌刺痛的暗号宇宙

密不透风的录制棚里，人造的冷气也吹不散人群聚集的燥热。最新一期密室逃脱录制正在进行。幽暗诡异的蓝光下，NPC突然从转角扑出！

“啊——！” 众人惊呼着本能后退。石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按照过去的本能，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抓住身边黄子的胳膊寻求安全感。但此刻，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黄子焦急伸出的手上停留半秒，身体像装了弹簧，猛地转向离他更近的另一个队友，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卧槽吓死我了！哥！保护我！”

那动作快得像逃离，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切。

黄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石凯衣角擦过的冰凉触感。幽蓝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瞬间失血的唇色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他默默收回手，插进裤袋，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Cut——！好！休息十分钟！” 导演的声音响起，刺眼的白炽灯瞬间照亮整个场地。

人群放松下来，嘈杂的交谈声、走动声响起。石凯暗自松了口气，刚想找个角落喘口气，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抓住！力道大得让他骨头都发疼！

是黄子。他不知何时已经挤开人群，站到了石凯面前。录制时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阴沉。他不由分说，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塞进石凯汗湿的掌心——是一支黑色的、磨砂质感的录音笔。

“戴上。” 黄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自己也飞快地戴上了一只无线耳机，然后将另一个小巧的入耳式耳机，不容拒绝地、几乎是粗暴地塞进了石凯的耳道。

冰凉的塑料外壳贴着石凯的耳廓。下一秒，林俊杰熟悉而忧伤的旋律流淌进来，每一个音符都像针，扎在石凯紧绷的神经上：

《修炼爱情》——“…修炼爱情的悲欢，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

“可以不避嫌了吗？” 黄子凑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喷在石凯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又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哪怕…私下里？就我们俩的时候？石凯…算我求你…”

石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看黄子的眼睛，怕看到里面的破碎。经纪人冰冷的警告和黄子母亲曾经审视的目光在脑海中交替闪现。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像一道无形的天堑，瞬间斩断了黄子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他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痛苦、愤怒、不解、哀求——在刹那间冻结成一片死寂的灰败。他张了张嘴，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万遍的“我爱你”，终究被这半步的距离碾碎，无声地咽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沉默地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深夜，石凯蜷缩在公寓的沙发上，只有一盏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他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笔尖悬停在空白页上，久久无法落下。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写下了被泪水晕染开的一行字： 「倘若成为爱人…我们要在千万人目光里，偷藏一整个宇宙。」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破土而出。他开始笨拙地实施他的“宇宙计划”。

黄子在上海的巡演后台，穿过拥挤的道贺人群，径直走到正在补妆的石凯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塞进石凯怀里。花束不大，却由五种颜色热烈奔放的玫瑰组成，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花束里插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黄子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上海场顺利！——黄」

石凯低头看着那束花，五彩的花瓣映在他清澈的眼底。化妆镜里，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头顶一缕新染的、过分跳脱的蓝色发梢，也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俏皮地翘了起来。

一周后，成都。黄子的巡演收官之夜。后台，石凯对着镜子，看着发型师用染膏将他头顶那缕标志性的蓝发，彻底覆盖成一种张扬、炽烈、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聚光灯打下的瞬间，那片红色像一面宣告的旗帜。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带着口罩帽子的黄子，看着手机直播画面里那抹耀眼的红，心脏像被重锤击中。他几乎是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切割成水滴形的红色水钻贴片，小心翼翼地、带着某种虔诚的仪式感，将它贴在了自己左眼下方那颗标志性的泪痣上。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自己贴着红钻泪痣的脸拍了一张，手指飞快地打字，发送。

几乎在消息送达的瞬间，后台正在卸妆的石凯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点开，屏幕上跳出一张特写——黄子贴着红钻泪痣的、带着笑意的脸，还有一行字： 「凯凯！我的泪痣好看吗？！配你的红发够不够宇宙级暗号？！」

石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红钻泪痣，心脏像泡在温热的蜜水里。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化妆镜里的自己，目光落在左边眉骨上那枚小小的银色眉钉上——那是黄子上周在一个深夜直播里，毫无预兆地突然跑去打的，当时还上了个“黄子弘凡深夜打眉钉”的热搜。石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冰凉的眉钉，然后，缓缓地、珍重地，吻了吻自己的指尖，仿佛隔着时空，吻在了黄子刚打完眉钉、还微微红肿的眉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