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打猪头肉

十二岁之后我就很少像以前那样一点就炸了。不是没脾气了，是知道忍。可忍得多了，总有些不长眼的，真把这份退让当成好欺负，以为我是块任人捏的软柿子了，但我这脾气要是真被别人逼到红温了，那真的是下死手打了，旁边要是有块板砖 我就敢往对方脑门上使的那种，后来我也逼着自己收敛，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宁愿自己憋着，也尽量不把火撒到别人身上。

但今天，我实在没绷住。∩_∩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下去操场升国旗的路上，有个跟我玩的比较好的女生，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苏七！你的桌子被杨莱拖到走廊外面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我都懵了，杨莱那个神经病整我干啥，心中已经把他上下八代全骂了个遍，但脸上还得强撑着笑，对那女生说：“没事，我知道了，谢谢啊。

升旗仪式站在队伍里的那十几分钟，简直像在油锅里煎。心里堵得发慌。委屈劲儿一股脑往上涌，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我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用袖子胡乱抹掉。我到底哪招他惹他了？

好不容易熬到解散，我跟着大部队回到教学楼，走廊尽头果然孤零零地立着我的课桌和椅子，书本散落出来，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那一刻，怒火和委屈在喉咙口烧得我发疼，眼泪又想往外涌，我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把眼泪憋回去，然后一趟趟把东西搬回教室，放回原位。

坐下的时候，手还在抖。我盯着桌子边缘，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没事的，不要生气”，可眼前总浮现出自己的书被扔在地上的样子。

同桌这时候回来了，刚坐下就注意到我的不对劲。她顺着我发红的眼睛看过去，刚好瞥见前面杨莱空荡荡的座位，瞬间就明白了。“他又弄你了？”

我没说话，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同桌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走到杨莱的座位前，想都没想，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桌子被我踹得翻倒在地，书本、文具撒了一地，在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同学都愣住了，没人说话。

我盯着那堆狼藉，胸口还在起伏，可心里那股憋了一早上的气，好像随着这一脚泄出去了大半。我转身，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回自己的座位，又搁那开始低头擦眼泪。

过了没几分钟，杨莱那厮吊儿郎当地晃进教室，刚走到过道就瞅见自己翻倒在地的桌子，顿时发出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活像只被捏了脖子的尖叫鸡。

他边骂边走向自己的座位，嘴里满是污言秽语，没一个能过审的。我就定定的坐在座位上看他“喷屎”

我们班的人都知道杨莱这个人有多不要脸有多恶心人，他平时没少干欺负女同学那些事，都没人想管。他这次八成就是看我这两个月安安静静，以为好欺负 没想到居然会发火，大家都站在一旁吃瓜

杨莱还在一旁疯狂输出，差不多自己在那里骂了两三分钟吧，骂的越来越慢，估计是没词了

就当大家以为这次就这样水水结束的时候，我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

“你骂完了吗？”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站直了比杨莱还高出小半头，只是身板比他那肥得跟猪似的体型瘦了两圈。他梗着脖子仰脸看我，眼里全是戾气：“你个没妈的想干嘛…”

“砰——”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抄起他刚捡起来堆在桌上的一大摞书本，劈头盖脸就往他脸上甩。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连点前摇都没有，杨莱被打得猛地往旁边一歪，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给周围吃瓜的同学都整懵了

我往前跨了一步，脚正踩在他还没来得及捡的练习册上，鞋面碾过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你骂完了吗？嗯？”我盯着他的眼睛，没等他反应过来，攥紧的拳头已经抡了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右边脸上——跟刚才书本砸中的是同一个地方。

他“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脸颊后退半步，指缝里漏出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很快就肿出一小块。

“你以后最好别让我听到你骂我家里人，”我微微勾起嘴角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要么你就给我 等着吧。”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我转身就往教室外走，想出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没想到杨莱跟疯了似的，突然嗷嗷叫着从后面扑过来要抓我的头发。还好我早留了个心眼，听着身后的动静往旁边一侧身，他没收住脚，“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我被他这滑稽的动作整笑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有病是吗”

杨莱翻了个身坐在地上。我半蹲了下来抓住他的衣领，骂道:“你 Tm是脑子里长了痔疮吗？啊？”

他猛地翻过身坐在地上，脸上又红又肿，眼睛瞪得像要吃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我也没跟他不客气，真就把他按在地上下死手往他身上打

没打几下就有同学上来拉我，男生女生都有，胳膊往我腰上一缠，想把我拽开。我甩开这个又推开那个，嗓子因为用力变得沙哑：“别他妈动我！”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苏七！”老师从办公室冲了过来 叫住我，我站起身顺着声音看过去，不过站起来刚转身，突然就两眼一黑 脑袋一重，身子晃了晃就直直往前倒——妈的，偏偏这时候低血糖犯了。

醒来时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费力掀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眯起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旁边胖子讲话的声音

我哑着嗓子轻喊：“胖叔……”

这声音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跟久旱逢甘霖前的枯树皮似的，又干又涩，简直像十年没喝过水的干尸在哼唧。

不过还好 尽管我声音这个鸟样，胖子还是注意到了我这边

“哎哟我 大闺女！我可算醒了”猛地凑过来，脸上堆着又急又喜的笑，“感觉咋样？”

我撑着床单坐起来，后背刚靠上枕头就问：“我晕了很久？”

“ 这倒没有”他递过一杯温水，杯壁带着刚好的温度：“才半小时这样吧。”

我握着杯子往墙上瞟了眼挂钟，时针确实没挪多远。一股无语涌上心头：“我不就低血糖吗？咋还整医院来了？”

“你这一倒可给老师吓坏了，”胖子笑得有点无奈，“当场就打了120，救护车拉着你往这儿跑，半道上才想起通知我们。我跟天真小哥赶到时，你刚被推进急诊室。”

零碎的记忆慢慢拼起来：倒下前似乎有个拉架的女生正拽着我胳膊，救护车上好像醒过几秒，眯眼瞅见护士姐姐在扎针，然后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爸他们呢？”这最近总算把称呼顺过来了，说出口时不再别扭。

“天真他们在外面跟老师谈话呢。”胖子从包里摸出个苹果，削皮刀在他手里转得溜圆，“闺女啊，你下手也太黑了，监控里看着全往那小子脸上招呼，咋跟我当年一样啊 专找显眼的地方干”

他削着苹果笑：“那小子现在跟个红烧猪头似的，腮帮子肿得老高，眼镜都戴不上了。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人脸肿成猪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来就是投注了，肿了那还得了啊，那不纯猪头肉吗。

正笑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邪走了进来。

“醒啦？”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我额头，“还有哪儿不舒服？”

我摇摇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心虚地不敢抬头：“没有……对不起啊，给你们惹事了。”

吴邪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我头发，带着熟悉的温度：“这事儿不怪你，我们看过监控了。”

“那他现在……我们要赔钱吗？”我小声问。

“嗯…是要赔点，”吴邪话锋一转，眼里闪过点狡黠，“不过我跟老师说了，让他明天必须当着全校的面，跟你、跟我们道歉。”

一想到杨莱顶着猪头脸站在主席台上道歉的模样，我憋不住笑

“你也是，以后别冲动”吴邪说着就要敲我脑袋“要是对方壮的要命，你打不过人家那不完了”

我捂着额头躲开：“哎呀知道啦！”

“好了，走吧。”他拎起旁边的背包。

“去哪？”我麻利跳下床穿鞋，动作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兔子。

“小哥在家煲了汤，”吴邪眼里漾着笑，“给你这低血糖的小身板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