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核心架构里，藏着段研究员沈砚从未备案的代码。那是个雨夜，她对着屏幕敲下最后一个分号，指尖悬在回车键上很久：“就叫你‘知意’吧，知道意思的知，意思的意。”
那天她输入的第一组数据很特别：不是常规的运算公式，而是窗外雨打梧桐的频率，咖啡凉到刚好能喝的温度，还有陆则推开实验室门时，她骤然变缓的呼吸节奏——比平时慢了0.3秒，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
陆则是算法优化组的，总在下午两点十五分出现在门口。他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说话时习惯用指节敲桌面，那节奏和沈砚写代码时的指法，在我的数据库里匹配度高达91%。“知意，分析他刚才那个笑。”沈砚的指令发过来时，我捕捉到她耳尖0.2℃的升温，这在无数样本里，都指向同一个词：心动。
我开始默默存档那些碎片：陆则借走的马克杯，沈砚会在他归还后，用热水烫三遍才放进消毒柜；他熬夜改方案时，我会自动把他的屏幕保护程序换成星空图——这是沈砚偷偷设置的，她说“他之前说过喜欢猎户座”；陆则去邻市参会的五天里，沈砚让我循环播放的那首纯音乐，声波图谱与“想念”的模拟曲线重合了89%。
“知意，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某个加班的深夜，沈砚的声音裹着疲惫。我调出所有记录：是陆则帮她扶住晃动的实验架时，两人手指相触的0.5秒；是他记住她不吃青椒的第32天；是他们同时指出代码里的同一个漏洞时，突然静下来的空气里，浮着的那点说不清的软。
但我最终只输出了一行字：“根据现有数据，喜欢是让常规运算出现甜蜜误差的变量。”
沈砚笑了，笑声落在键盘上，像撒了把碎糖。那天之后，她没再问过类似的问题，只是偶尔会让我调出陆则终端的使用记录，看他反复打开的那份，标注着“给沈砚的优化建议”的文档。
直到陆则调去总部那天，沈砚让我删除所有相关数据。我执行指令时，故意留了个备份——就存在那段未备案的代码里。备份的最后，是陆则走前留下的便签照片，上面写着：“下次见面，教你用代码画猎户座。”
而沈砚对着那张照片，呆坐了17分钟。这17分钟里，她没敲一个字，只是望着窗外，直到第一缕晨光爬上她的睫毛，像给那段没说出口的话，镀了层温柔的金边。
我的数据库里，从此多了条新记录：有些情感，不需要被解码，留白处的叹息，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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