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十八,刚出锅的月光也是;至于成钢还是成渣——得看今晚你往火里添的是糖,还是叹息。
夜里十点,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震——
千歌:桥边,十分钟,不来算旷课。
惜把外套往肩上一甩,踩着共享单车一路溜到河堤。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像没加热的毛巾。桥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千歌倚在护栏,指尖一点橘红,听见脚步声回头,嘴角叼着烟:“来了?跳江会吗?”
“先说好,我不会游泳。”惜双手插兜,懒洋洋站到她旁边。
千歌把烟盒递过去:“抽吗?”
“未成年不能抽烟。”惜条件反射。
“未成年?”
“啊……”惜挠挠脸,“原来早满十八,我还当自己小孩。”
千歌轻笑,把烟收回,吐出一口细雾:“法律上算铁,在我这儿还是生铁。”她抬眼,眸里映着江面碎金,“小鬼,以后往火里添的是柴,还是叹息,决定你烧成钢还是渣。”
“所以——call我来干嘛?上思想课可要收费。”
“上车。”千歌朝路边轿车扬下巴。
惜立刻抱胸,戏精上身:“你想对我做什么?”嘴上跑火车,人却老实绕到副驾,拉门,落座,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引擎低吼,车窗灌进夜风。千歌单手打盘:“兜风,不收费。”她侧目,“你觉得,什么叫成熟?”
“像老师这样?”惜先皮一句,才慢悠悠回答,“发现世界不会围着自己转之后,还能围着自己的人生继续转,并且——不吐。”
千歌弯唇:“挺有趣。那老师版本——”她顿了顿,“知道烂泥不会围你转,却还能兜住自己的那圈涟漪,不让它溅到别人鞋上。”
“有够悲观。”
“会吗?我不觉得。”千歌单手摸向置物格,往后抛出一罐咖啡,“接着。”
惜“啪”一声接住,拉开易拉环,气泡声混着果香。“味道不错,啥牌子?”
“由柑,某平台9块9十瓶。”
“……一瓶才一块钱?你就拿这打发我?”
千歌笑出烟,被风吹散:“你不是喝得挺开心?放心,喝不死的。”
车子沿江滑行,桥灯一盏盏往后退,像给夜色串上廉价但够亮的珠子。惜吸着咖啡,甜味混着江风,忽然觉得——一块钱的味道,好像也没那么差。
车停在红灯前,江水反光在挡风玻璃上晃成一条银线。
千歌把烟碾灭,忽然开口:“目标呢?找到了没。”
惜吸着咖啡,声音闷在易拉罐后:“没有。”
“没有?”千歌轻笑,手指敲方向盘,“大多数人一辈子随波逐流。可你要是想活得有点意思,最好现在就想想,不然人生就得像一部低成本烂片——字幕还没出,观众先睡死。”
“老师,说话稍微有点刻薄了,请对我温柔一点。”
千歌侧目,嘴角勾着:“你这玩笑挺有趣。”
惜立刻进入傲娇模式,抱臂哼声:“这才不是玩笑呢!”
路口绿灯亮起,车子却没急着走。千歌忽然双手合十,戏精上身,嗓音软得能滴蜜:“对不起呢,惜酱,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当玩笑。”
惜配合地甩头,学女声“哼”了一下,指尖绕发尾:“这次、这次就原谅你了。”
两人对视两秒,笑声突然在车厢里炸开,混着江风,把夜色都震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