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烟味

人一旦把眼泪擦干，就得继续端着碗吃饭——饭会凉，路会长，可碗不能空。

“惜，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后门探进一颗寸头，嗓门大得能把粉笔灰震下来。

惜在画本上匆匆写下“我先走了”，清音乖乖点头，目送他一路小跑。

行政楼三楼，门半掩。

“人——”惜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被烟味呛回喉咙。

门后传来懒散的女声：“你就是惜吧？”

声音的主人斜倚窗台，黑长发垂到腰，发梢卷着淡青色。

看起来二十五六，比惜高半个头，指尖夹着细支香烟，烟灰摇摇欲坠。

“咳——”惜被烟呛得直皱眉。

千歌眯眼吐了个烟圈：“你父母好像把你扔了吧？要帮你申请助学金吗？”

“不用。”惜揉着鼻尖，“我打工，他们也偶尔转账。”

“哦？”千歌挑眉，“那你有钱咯？”

“算有。”

“好，去——给我买包烟，再带瓶无糖黑咖。”

惜愣了两秒：“……我们认识吗？”

“班主任。开学两天都没见你。”千歌耸肩，语气忽然软萌，“那是因为人家懒嘛。”

惜面无表情：“真恶心。”

还是转身往外走。

“喂——”千歌在背后喊，“我的名字叫千歌，可以叫我千老师。不对，是必须叫我千老师。直呼姓名对长辈不礼貌。”

惜回头，死鱼眼：“所谓的长辈就是叫学生买烟买饮料？”

千歌笑得牙尖：“差不多啦。”

回到办公室，千歌接过袋子，把烟叼上，又随手把空钱包往桌上一扔：“月底再报销，乖。”

惜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好意思吗。”

千歌笑着回答:“可能吧。”

惜转身下楼，肚子刚好咕噜一声——行，去食堂。

下课铃像放饭的号角，惜随着人流飘到食堂，随便打了两荤一素。

托盘沉甸甸，他扫视一圈，发现角落有空位。

“这里有人吗？”

灰发男生正低头扒饭，听见声音像被按下慢放键，耳尖先红，然后才轻轻摇头：“没、没有。”

惜把托盘放下，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灰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男生整个人透着“别看我”的气息。

惜起了逗弄的心思，撑着下巴问：“哥们儿，叫什么名字？”

“……艺。”声音比蚊子还轻。

“艺？”惜拖长音，“挺怪的。”

男生筷子一顿，耳根瞬间烧起来，抬眼反问：“那你呢？”

“惜。”

艺抿了抿唇，小声反击：“那你的名字也不奇怪吗？”

惜咧嘴：“我觉得还行，有种小说男主的范儿。”

艺掀起眼皮，认真打量他一秒，摇头：“没有，倒像修仙爽文里活不过三章的反派NPC。”

语气平静十分平静。

惜被噎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艺低头继续扒饭，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作者小声 bb

虽然没人问，可我还是想抢答：

“清音听不见，为什么说话也含糊？”——因为耳朵是语音的校正器。

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就无法微调舌头与声带；久而久之，发音会跑调，语句也会断档。

这是生理限制，不是剧情 bug，更不是把谁写成“弱智”。

科学和故事我都想认真，谢谢大家。

一句悄悄话

世界很吵，但总有人愿意在静音区为你留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