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谢谢你，瑶光。”

“不客气，”杨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准备的礼物，本来打算明天送的，既然殿下今日生辰，那就现在给吧。”

润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

“这是我在人间寻的，”杨紫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做工还算精细。殿下喜欢吗？”

润玉将玉簪拿在手中，看了很久。

“喜欢，”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很喜欢。”

他将玉簪插入发髻，碧绿的簪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好看。”杨紫真心道。

润玉微微侧头，似乎在感受玉簪的存在。然后，他忽然说：“瑶光，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杨紫心中一凛。她知道润玉的生母是谁，知道他的童年有多孤寂，但当润玉主动要讲时，她还是觉得紧张。

“殿下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润玉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缓缓开口，“天界的仙童都有父母疼爱，有兄弟姐妹相伴。我没有。我只有一座冷清的宫殿，几个对我爱答不理的仙侍。”

“他们说你生母不详，说你是天帝一时糊涂留下的孽种。我小时候不懂这些，只知道没有人愿意和我玩，没有人关心我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杨紫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天帝长子，却没有生母庇护；名义上的殿下，却连普通仙侍都不如。”

他转过头，看向杨紫：“瑶光，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她会不会……也像别人的母亲那样，疼我，护我。”

“会的，”杨紫脱口而出，“殿下，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她离开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润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我……”杨紫顿了顿，“我猜的。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润玉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他终于说，“我会梦到她。梦里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的手很温暖，声音很温柔。醒来后，枕头上都是湿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杨紫听出了那份压抑了千百年的孤独和渴望。

“殿下，”她轻声说，“你的母亲，一定还活着。”

润玉猛地转过头：“什么？”

杨紫咬了咬唇。她不能直接说出簌离的事，但可以给润玉一点希望。

“我只是猜测，”她说，“天帝对殿下生母的事讳莫如深，如果她已经过世，何必如此遮掩？所以我想，她可能还活着，只是……不能出现。”

润玉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有挣扎。

“瑶光，”他缓缓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杨紫摇头，“我只是……希望殿下不要放弃希望。也许有一天，你能找到她，能问清楚当年的事。”

润玉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移开目光。

“瑶光，”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殿下过奖了，”杨紫微笑，“我只是……比较敏感罢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瑶光，”润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那是一片龙鳞，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

“我的逆鳞，”润玉说，“龙族的逆鳞，蕴含着本命龙气。你拿着它，若遇到危险，可以召唤我。”

杨紫心中一颤。龙族逆鳞，相当于半条命。润玉把逆鳞给她，等于是把命交到了她手上。

“殿下，这太贵重了……”

“收下。”润玉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瑶光，你是我在这天界，唯一信任的人。这片逆鳞给你，我放心。”

杨紫接过龙鳞，小心收好。

“殿下，”她认真地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润玉转过头，继续看星空。

两人并肩站在布星台上，安静地看星星。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瑶光，”许久，润玉轻声说，“今晚，是我千百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生辰。”

杨紫笑了：“以后每年都会更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