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紫以“游历人间”为由,离开天界。
江南的春天很美,烟雨朦胧,小桥流水。杨紫按图索骥,找到苏州府城东柳巷。
巷子很深,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光。她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沈宅”的匾额,已经有些斑驳。
敲开门,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姑娘找谁?”
“请问,这里可是沈墨老先生的后人?”
中年男子一愣:“先父正是沈墨。姑娘是……”
杨紫心中一定:“我是……故人之友。受人所托,前来探望。”
男子将她请进院内。沈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正堂里供着牌位,正是沈墨。
“先父三年前过世了,”男子——沈明远——神色黯然,“临终前还念叨,说年轻时遇到一位神仙,教他读书识字,改变了他的命运。”
杨紫对着牌位恭敬地上了炷香:“沈老先生是个好人。”
沈明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先生有话直说。”
“姑娘,”沈明远压低声音,“先父临终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说若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就将此物转交。”
他走进内室,取出一个木盒。盒子很旧,但做工精细,上面刻着隐隐的符文。
杨紫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信是沈墨亲笔:
“润玉贤弟亲启:
一别数十载,不知贤弟可好?
当年受贤弟指点,我方能读书识字,考取功名,成家立业。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贤弟曾言,你我仙凡殊途,不可常来往。但为兄始终记得,贤弟为人温和,心地善良,绝非池中之物。
若有朝一日,贤弟需要助力,我沈家世代子孙,必当竭尽全力。
此玉佩乃我沈家传家之宝,可号令江南商界。
为兄留给贤弟,聊表寸心。
沈墨 绝笔”
杨紫看着信,眼眶微热。
一个凡人,用一生,记住了一个仙人的恩情。
她将信小心收好,看向沈明远:“沈先生,令尊的信,我会转交。另外,我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讲。”
“我需要一个商会,做灵草和法器生意。不知沈家,可有兴趣合作?”
沈明远眼中闪过精光:“姑娘的意思是……”
“生意是正经生意,”杨紫说,“赚的钱,五五分。沈家负责经营,我负责供货。若有其他需要,沈家只需提供消息即可。”
沈明远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姑娘看得起沈家,我们自然愿意。”
“好,”杨紫微笑,“从今日起,商会就叫‘听风楼’。明面上做灵草生意,暗地里……收集六界消息。沈先生可愿意做这个楼主?”
沈明远深深一揖:“敢不从命。”
离开沈家时,已是傍晚。
杨紫在苏州城转了转,又去周边几处灵山看了看,为听风楼选了几个备用的据点。
夜深了,她才寻了个僻静处,御云返回天界。
清韵阁里,润玉已经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杨紫将木盒递给他:“沈老先生三年前过世了。这是他留给你的。”
润玉接过木盒,打开信,一字一句地看完。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沈兄他……”声音有些低哑。
“他说,你改变了他的命运,”杨紫轻声说,“沈家愿意世代相助。我已经和他儿子谈好了,商会叫‘听风楼’,明面上做灵草生意,暗地里收集消息。以后我们在人间,就有了据点。”
润玉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有怀念,有感动,也有几分释然。
“瑶光,”他说,“谢谢你。”
“不是我,”杨紫摇头,“是殿下当年种下的善因,如今结了善果。”
润玉看着手中的信,许久才说:“沈兄……是个好人。”
“他的子孙也是,”杨紫说,“殿下放心吧,听风楼会是我们最隐蔽的耳目。”
“嗯,”润玉将信小心折好,收入袖中,“瑶光,你说得对。人间……确实是个好地方。”
杨紫微笑:“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还要在魔界、水族……甚至更多地方,建立据点。”
“一步一步来,”润玉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年之期,我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