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图书馆的秘密

学校的图书馆在行政楼的顶层，平时很少有人去。林深喜欢那里的安静，经常在午休时躲去看书。

这天中午，他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他推开门，看见江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摄影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林深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江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说话。

林深拿起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江译手里的摄影集，那里面全是些黑白照片，拍的都是些老旧的街道、生锈的铁门、墙角的杂草，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你喜欢摄影？”林深忍不住问。

江译翻过一页，声音很轻：“嗯。”

“这些照片……是你拍的吗？”

“嗯。”

林深看着一张照片，那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不清脸。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是……外婆家那边的巷子？”

江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过？”林深的声音有些发紧。自从外婆去世后，他就很少再去那里了。

“上个月。”江译合上书，“我去拍些东西。”

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江译总爱拿着一个旧的傻瓜相机，到处拍来拍去。他拍过槐树上的鸟，拍过墙角的猫，也拍过正在写作业的林深。

“那些照片……还在吗？”林深小声问。

江译沉默了几秒，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册，放在桌子上，推到林深面前。

相册是黑色的，看起来有些旧了。林深翻开，里面全是小时候的照片。有他趴在槐树下看蚂蚁的样子，有他和江译举着弹珠傻笑的样子，还有一张，是他生日那天，江译把一块最大的蛋糕塞到他手里，两人脸上都沾着奶油。

照片的右下角，都用铅笔写着日期。最后一张照片的日期，是江译搬走的前一天。

林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抬起头，看到江译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不起。”江译忽然说，“当时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

林深摇摇头，把相册推回去：“没关系。”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苏哲探进头来：“林深，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他的话顿住了，看着坐在对面的江译，又看了看桌上的相册，挑了挑眉，“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林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下午要不要去看我们练球。”苏哲走进来，在林深身边坐下，目光在江译身上转了一圈，“江译也一起去？”

江译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苏哲，摇了摇头：“不了，我下午还有事。”

苏哲也没勉强，只是拍了拍林深的肩膀：“那你呢？”

林深看了看江译，又看了看苏哲，点了点头：“好。”

走出图书馆时，苏哲忽然说：“林深，你跟江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

“嗯？”林深没明白。

“就是……”苏哲想了想，“好像更放松一点。”

林深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或许吧，在江译面前，他总能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夏天，想起槐树下的蝉鸣和少年的笑声，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