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恋17

唐黎侧躺着，后背能感受到李靳屿均匀的呼吸，带着年轻男孩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其实没睡着，离婚后她总习惯在夜里睁着眼睛等天亮，那些被摔碎的玻璃杯、墙上的拳印、还有周宴醉酒后狰狞的脸，总在寂静里钻出来啃噬她的神经。直到遇见李靳屿，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生像道莽撞的光，不由分说地闯进她灰暗的生活，她才慢慢找回一点睡觉的安稳。

身旁的人忽然动了，李靳屿猛地坐起身，床垫随之轻轻晃了晃。唐黎闭着眼装睡，听见他掀开被子的声音，以为他要去洗手间，却没想到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姐姐，”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结婚吧。”

“结婚吗？”她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上一次说“我愿意”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握住了一生的幸福，最后却只抓住了满手的伤痕。

李靳屿跪坐在她身侧，膝盖抵着床垫，上身微微前倾，视线与她平齐。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泪痣，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嗯，结婚。”

他说得笃定，“以后嘟嘟的家长会我去开，你不用再因为工作忙请假，也不用在老师问起爸爸的时候，红着眼圈说他出差了。”

唐黎的鼻尖倏地一酸，嘟嘟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还有，”李靳屿的手指滑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你累了的时候，不用再自己硬扛着。水管坏了我来修，灯泡灭了我来换，你加班到深夜，我去接你回家。你只需要转身，我就随时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唐黎看着他年轻的脸，轮廓分明，带着未脱的青涩，可说出的话却很稳重。

可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啊。唐黎抽回手，指尖冰凉。她转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看向床头柜上嘟嘟的照片，“李靳屿，”她声音低得像叹息，“你想好了吗？你才第一次谈恋爱，却要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结婚。”

“离过婚怎么了？”李靳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在我眼里，你就是唐黎，是嘟嘟的妈妈，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那些过去算什么？周宴那个混蛋根本不配提。”

他知道她心里的坎，她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卑，说话时下意识放低的姿态，还有在亲密时偶尔紧绷的身体，都在告诉他，那段失败的婚姻在她心上刻下了多深的疤。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她，没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护住她，所以现在，他想用尽全力把她从过去的泥沼里拉出来。

李靳屿重新躺下，伸手将唐黎紧紧拥进怀里。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姐姐，”声音闷闷的，带着滚烫的真诚，“我不是一时冲动。从看到你来问南塘蟹煲，我就想保护你了。我知道你怕，我会对你好，对嘟嘟好，我们三个，组成一个家，好不好？”

唐黎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恐惧和渴望，在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里决堤。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再也不敢奢望婚姻，可李靳屿用他笨拙又执着的爱，一点点敲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李靳屿，”她哽咽着开口，眼泪打湿了他的睡衣，“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