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里的褶皱

手机震动时，她以为又是任务，却看到条新信息：【去城南路127号，买一台银色咖啡机，要带研磨功能的】。

　　“买咖啡机？”苏瑶的苹果差点掉地上，“你不是从来不喝咖啡吗？”

　　林婉盯着那条信息，突然想起剪报照片里的办公桌——左手边确实放着台银色咖啡机，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光里能看到她低头画图的影子。

　　她按地址找到那家家电城时，工人正在挂“周年庆”的横幅。穿蓝色工装的店员笑着迎上来：“我们下周三正式开业，现在预定能享八折，尤其是这款银色咖啡机……”

　　林婉的呼吸顿了顿。

　　店员指着的样品，和剪报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她付定金时，店员递来张保修卡，上面的售后电话尾号是“5217”——那是她的生日。

　　走出家电城，林婉看着手里的收据，突然觉得自己像在拼一幅提前知道结局的拼图。未来的自己把每一块碎片都摆在她面前，而她要做的，只是按顺序放好。

　　风卷起她的长发，吹得收据边角哗哗作响。她低头时，看见收据上的“取货日期”被圈了出来——2024年6月15日，星期三，和剪报上的日期，是同一个星期几。

　　林婉在祖父的老座钟前站到第七天傍晚时，钟摆突然卡了一下。

　　座钟是祖父留下的，红木外壳刻着缠枝莲纹，摆锤是黄铜的，每到整点就发出“咚”的重响，像在数着日子走。三天前它突然停了，指针卡在下午四点十分，和她收到的新指令时间分毫不差：【修好座钟，让它在每天下午四点十分准时敲响】。

　　修表匠来的时候摇着头说：“零件老化得厉害，没必要修了。”可当林晚拆开底座，竟在齿轮缝里找到张卷成细条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2028年4月10日，别让陈默独自去工地，那天会下雨。”

　　又是未来的日期。

　　林婉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上周的项目会——陈默说下月初要去城南工地勘察，暂定日期就是4月10日。

　　她拿着纸条去找修表匠，老人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说：“这字迹……像你祖父的。”

　　林婉愣住了。祖父去世时她才五岁，记忆里只有个模糊的背影，怎么会写这种纸条？

　　座钟修好那天，下午四点十分，黄铜摆锤准时落下，“咚”的一声震得桌面都在颤。林婉看着指针稳稳地往前走，突然注意到钟面玻璃内侧有层淡淡的划痕，拼在一起像个“婉”字——是她的名字。

　　手机震动起来，未来的信息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温度：【祖父知道你会来修钟，他说这钟要陪你走过每个重要的时刻】。

　　林婉的眼眶突然热了。她想起母亲说过，祖父生前最疼她，总抱着她在钟前看指针走，说“时间会把最好的都留到最后”。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祖父坐在摇椅上，座钟在旁边“滴答”走着，他指着钟摆对她说：“你看，它走得慢，但从不错过时辰。”

　　醒来时，林婉摸黑走到座钟前，指尖抚过玻璃上的“晚”字。凌晨四点十分，离下次敲响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可她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的钟声——那里面混着她的笑声，混着盛华的项目庆功宴，混着很多她还没经历，却已经注定会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