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婉在阁楼的积尘里翻到那个铁皮饼干盒时,指尖沾着的蛛网突然动了动。
盒子是她小学时的“百宝箱”,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锁扣早就锈死了。她用螺丝刀撬开时,铁锈簌簌落在掌心,混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那是母亲每年夏天都会熏的,说能防蛀。
里面的东西和记忆里一样:断了弦的口琴、用玻璃纸包着的干花、还有一沓泛黄的绘画作业。她翻到最底下,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纸筒,抽出来一看,是卷用红绳捆着的设计草图。
纸页脆得像枯叶,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房子,烟囱冒着卡通云朵,窗户里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角落有行铅笔字,是她稚嫩的笔迹:“给妈妈和爸爸的房子”。
这是她十岁时的作业,老师说“想象力丰富但不切实际”,她当时哭了半节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新的指令来得突兀:【把这张画收好,放在你的设计文件夹里】。
林婉捏着那张薄纸,突然想起上周在盛华看到的城南项目终稿模型——陈默指着其中一栋居民楼的屋顶说:“这个弧形设计很特别,像小时候画的童话房子。”而那个弧度,竟和她十岁草图里的屋顶惊人地相似。
她把画塞进文件夹时,发现夹层里藏着张陌生的便签,不是她的字迹,却用了她惯用的浅蓝钢笔水:“2029年3月17日,记得在屋顶加排水槽,去年雨季这里漏过水。”
日期是五年后。
阁楼的窗没关,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像谁在外面轻叩。林婉盯着便签上的“排水槽”三个字,突然冲到书桌前,翻开项目图纸——果然,她设计的弧形屋顶漏掉了排水系统。
冷汗顺着后颈滑下来。未来的自己不仅知道她此刻在翻旧物,还精准预判了她会犯的错。
她找出马克笔,在图纸上补画排水槽时,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这张十年前的幼稚草图,这张来自未来的便签,像两个隔着时空的坐标,在她的设计里重叠成一条线。
“原来你早就替我铺好了路。”林婉对着空荡的阁楼轻声说,饼干盒里的干花突然掉出一片,落在设计图上,像个温柔的标点。
林晚把那张五年后的剪报铺在餐桌上时,阳光刚好漫过“盛华设计”四个字。
她用尺子量了剪报的尺寸,18cm×25cm,和现在市报的娱乐版完全吻合。报头的日期是2029年6月15日,星期三——和她现在的日历只差一个年份。
最诡异的是广告栏。角落的家电促销广告印着“店庆特惠,满3000减500”,下面用小字标着地址:“城南路127号”。林婉昨天去城南踩点时,那里确实有家家电城,正在装修,招牌上蒙着的帆布隐约能看出“周年庆”的字样。
“这根本不可能。”苏瑶啃着苹果凑过来,指尖戳着剪报上林晚的照片,“打印伪造的吧?你看这像素,有点模糊。”
林婉没说话,翻出放大镜。照片背景里的会议室门牌上,有行模糊的小字:“项目组例会——旧城改造方案最终评审”。而她的日程表上,下周一的会议主题正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