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线缠三代

原来外婆当年扎的纸人，被九爷他们扔进了老井。九爷年轻时跟外婆有过节，怕她报复，就请了个道士，用黑棉线把纸人跟村里人的生辰八字缠在一起，谁要是敢提这事，纸人就会找上门。

哑巴张是外婆的远房侄子，知道真相，这些年一直偷偷烧纸人想解咒，可线缠了三代，早就解不开了。

“那我爹呢？”我突然想起，爹失踪那年，也是七月半。

娘没说话，只是领着我往老井走。井水抽干后，井底沉着个纸人，穿着爹的蓝布褂子，肚子上的“陈”字被水泡得发胀。

“你爹当年想把纸人捞上来烧了，被缠上了。”娘抹了把泪，“这线认血脉，外婆的仇没报，就会一直缠下去。”

说话间，井底突然冒出血泡，那些纸人从水里浮上来，个个睁着黑洞洞的眼，朝我伸手。娘突然把我往前一推，自己跳进井里，手里举着那把剪刀，对着纸人乱剪。

“小满，快跑！别回头！”

我跑出去老远，还听见井底传来“咔嚓”声，像是棉线被剪断的声音。回头一看，老槐树突然着起大火，火苗里飘出个穿红衣的影子，对着我笑了笑，然后慢慢散了。

后来，村里填了老井，砍了老槐树。娘再也没上来，有人说她跟纸人一起烧没了，也有人说，她成了新的纸人，守着井底，不让咒怨再出来。

只是每年七月半，我总能闻到股焦糊味，像是有人在远处烧纸。口袋里的半截黑棉线，总会自己打个结，结的形状，像个“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