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侧幕条的光影交界处，林小满感觉自己像个被赶上架的鸭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台下观众的喧嚣隔着厚重的幕布传来，模糊又汹涌，像涨潮的海浪。她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几声高亢的“神光普照！”，刺得她头皮发麻。

李云天“小满姐！别怕！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大白菜！”

李云天不知何时凑到她旁边，脸上是刚表演完的汗珠，眼睛亮得吓人，语气却带着点安抚，

李云天“上去！亮个相！说句‘谢谢大家’都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用力拍了拍林小满的后背，差点把她拍个趔趄。

谢金“对对对！小满！稳住！想想黄景瑜！你连他都能‘普照’，还怕这个？”

谢金的大嗓门在另一边响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小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黄景瑜版《探清水河》”的威胁从脑子里驱赶出去。行！就当底下是白菜！还是……被施了魔法会嗷嗷叫的白菜！

哗——！

厚重的幕布猛地拉开！

刺眼的追光灯如同实质般兜头罩下！林小满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口哨，混杂着清晰无比的“神光普照！”“小满老师！”“林小满！”的呼喊，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掀翻！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脚下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被谢金和李云天半推半架地带到了舞台中央。话筒杆杵在面前，冰凉坚硬。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追光灯烤在脸上的灼热感和台下那片模糊又狂热的光海。

谢金“哎哟喂！瞧瞧！瞧瞧！”

谢金一把抓过话筒，声音洪亮得压过全场，

谢金“各位衣食父母！瞧瞧把咱小满老师给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夸张地指着林小满，对着台下挤眉弄眼，

谢金“这可是咱德云社的‘隐藏武器’！行走的‘神光普照’！今儿个返场，特意请上来，给大家伙儿……亮个相！开开光！”

观众“开光！开光！开光！”

台下瞬间响起整齐划一、带着戏谑和狂热的呐喊！

林小满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开光？！开什么光？！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摆上祭坛的贡品！

李云天“开光好啊！”

李云天立刻接上，也抓过一个话筒，笑嘻嘻地凑近林小满，

李云天“小满姐，你看观众这么热情！要不……您现场给咱……普照一个？比如……让谢爷这嗓子再亮堂点？让他唱《青藏高原》不破音？”

观众“哈哈哈哈！”

台下爆笑。

谢金佯怒：

谢金“去你的！我唱《青藏高原》还用开光？我那是……原生态！”

他转向林小满，一脸“真诚”的请教，

谢金“小满老师，您说，我这嗓子……还有救吗？”

两束追光灯死死钉在林小满身上。她能感觉到侧幕条那边，孔云龙、李鹤东、章九徕都在探头探脑，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光。

李云天和谢金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将，把她夹在中间，话筒都快怼到她嘴边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压力像巨石压在胸口。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不行！

不能怂！

后台那帮家伙等着看她笑话呢！

黄景瑜那傻子在剧组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她林小满！德云社行走的梗百科！金牌策划！能被这点场面吓死？！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她一把抢过谢金手里的话筒，动作快得谢金都愣了一下，另一只手猛地指向台下！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李云天的话筒打掉！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林小满“各位观众！”

她声音拔高，带着点豁出去的尖锐：

林小满“开光？！”

林小满“行啊！”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狠狠剜了旁边憋笑的谢金一眼：

林小满“谢爷！”

林小满“您这嗓子……”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模仿着李云天刚才的语气：

林小满“想亮堂点？”

林小满“想唱《青藏高原》不破音？”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猛地将话筒指向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要死一起死”的悲壮：

林小满“那得问问台下各位衣食父母！”

林小满“他们！”

林小满“同！意！吗？！”

轰——！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观众“不同意——！！！”

观众“谢爷破音好听——！”

观众“原生态！原生态！”

观众“我们要听原生态《青藏高原》——！”

观众“谢爷来一个！破音版！”

观众“破音！破音！破音！”

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起哄声、笑声、掌声震耳欲聋！

谢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台下群情激奋喊着要他破音的观众，又看看旁边举着话筒、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和“看你怎么办”的林小满，一时竟有点懵圈！

李云天反应最快，立刻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李云天“哈哈哈哈！谢爷！栽了吧！小满姐这‘神光’不照你！照观众了！观众让你破音！哈哈哈哈！”

谢金“好你个小满！”

谢金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指着林小满，

谢金“你这是……祸水东引啊！够狠！”

林小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赌对了！观众永远是德云社舞台上的“核武器”！

谢金“行！破音就破音！”

谢金也是豁得出去的主儿，对着话筒吼，“观众想听！我谢金就敢唱！不就是《青藏高原》吗？走你！” 他清了清嗓子，还真就扯开嗓子嚎了起来，调子起得贼高，一副“不破音不罢休”的架势。

台下笑疯了，掌声口哨声更响。

趁着谢金“自毁式”演唱吸引火力，李云天凑到林小满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佩服：

李云天“小满姐！牛逼！这现挂！绝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贼亮，“光祸水东引可不够！您这‘神光’……得露点真本事啊！要不……给观众来点实在的？比如……说说咱三队新排的《黄鹤楼》？保证不提‘神光’！不提‘黄景瑜’！不提‘麻小’！不提‘拆迁队’！” 他语速飞快，把林小满的禁词儿背得滚瓜烂熟。

林小满看着李云天那张写满“我懂你”的脸，再看看台下观众被谢金破音逗得前仰后合的热烈场面，心头一动。行！既然上了台，就不能白来！

她重新举起话筒，趁着谢金一个惊天动地的破音（观众爆笑）后换气的间隙，声音清脆地插了进去：

林小满“各位观众！”

她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俏皮和神秘：

林小满“谢爷这嗓子……开光看来是失败了！”

林小满“不过没关系！咱三队……”

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林小满“新！排！了！一！出！好！戏！”

林小满“《黄鹤楼》！”

她眼神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小满“比谢爷的破音！精！彩！一！万！倍！”

观众“哦——！！！”

观众“《黄鹤楼》！”

观众“三队牛逼！”

观众“小满老师牛逼！”

观众“神光推荐！必属精品！”

观众“啥时候演？！”

观众“明天！明天就演！”

台下瞬间炸锅！期待值被拉满！

谢金也停下了破音表演，和李云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和赞许。这广告打得！绝了！效果炸裂！

林小满看着台下沸腾的观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感受着追光灯打在脸上的温度，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兴奋感和成就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她好像……没那么怕了？甚至……有点享受？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在追光灯下，仿佛真的在发光。

侧幕条后。

孔云龙憨厚地笑着点头：

孔云龙“小满……真行！”

李鹤东叼着烟（没点），眼神带着点欣赏：

李鹤东“有点意思。”

章九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章九徕“流量密码……名不虚传。”

李云天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侧幕条最前面，兴奋地掏出手机，对着台上那个笑容灿烂、仿佛自带光芒的女孩，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然后手指翻飞地在屏幕上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云天“神光返场首秀！炸裂！《黄鹤楼》引流成功！观众疯了！速看！” 显然正在德云社某个核心群里进行“图文直播”。

返场结束，幕布缓缓合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被隔绝在外，后台瞬间被一种兴奋又嘈杂的喧闹填满。

李云天“小满！牛逼！”

李云天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地给了林小满一个熊抱（差点把她勒断气），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那现挂！绝了！观众都疯了！《黄鹤楼》票明天肯定秒光！你看群里！都炸了！”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林小满眼前，上面是德云社某个核心群的疯狂刷屏：

【烧饼】：卧槽！小满真上了？！神光普照现场版？！@李云天视频呢？！

【孟鹤堂】：返场效果这么炸？《黄鹤楼》引流？小满可以啊！深藏不露！

【阎鹤祥】：数据分析：林小满返场首秀，观众互动指数破表，商业价值评估上调30%。

【张云雷】：@林小满姐，下次返场带我一个呗？我给你弹弦儿，咱也普照普照？

【郭麒麟】：@李云天快！给我满姐拍个特写！我要做表情包！神光普照.jpg预定！

林小满：“……” 她感觉自己刚下战场，又被架上了网络热搜的烤架！

谢金“行啊小满！”

谢金也大笑着拍她肩膀（力道依旧不小），

谢金“深藏不露啊！这控场能力！我看你以后返场常驻得了！”

林小满被他们晃得头晕眼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兴奋，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掏出手机一看——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鲸鱼（黄景瑜）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谢金、李云天、孔云龙、李鹤东、章九徕……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绿光！

李云天“哎哟喂！说曹操曹操到！”

李云天怪叫一声，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林小满的手机屏幕，

李云天“鲸鱼哥查岗来了！现场直播！家人们！准备好截图！”

孔云龙“接啊小满姐、！让我们也听听鲸鱼哥的‘贯口’进步没！” 孔云龙憨笑补刀。

林小满脸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轰”地烧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按掉，结果指尖一滑——

接通了！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黄景瑜那张带着点疲惫、却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剧组休息室的简易化妆间。

黄景瑜“小满？刚结束？”

他声音带着点刚下戏的沙哑，眼神关切，

黄景瑜“累不累？我看……”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屏幕里林小满头上的汗珠、绯红的脸颊，以及……她身后那一大群挤在镜头边缘、表情各异（谢金在挥手，李云天在比耶+直播，孔云龙在憨笑，李鹤东叼着烟挑眉，章九徕推眼镜）的德云社三队成员。

黄景瑜：“……”

林小满：“……”

后台众人：“……” （屏息凝神，看戏模式启动）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黄景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遍整个后台：

黄景瑜“哟……”

黄景瑜“三队的各位老师……”

黄景瑜“都在呢？”

黄景瑜“这是……”

黄景瑜“集体围观我家‘神光’呢？”

轰——！

后台瞬间炸了！

李云天“哈哈哈哈！鲸鱼哥！懂！”

孔云龙“神光！听见没！你家鲸鱼盖章了！”

章九徕“围观！必须围观！保护我方神光！”

李云天“景瑜哥！你啥时候回来？小满姐今天返场炸了！”

配角“对对对！快看热搜！肯定又爆了！”

李云天更是激动地对着自己手机喊：

李云天“听见没鲸鱼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神光认证！”

林小满看着屏幕上黄景瑜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帅脸，再听着身后那群损友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她手忙脚乱地对着手机吼了一句：

林小满“黄景瑜！你闭嘴！”

然后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黑了。

世界安静了。

林小满捏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周围一张张憋笑憋到扭曲的脸，以及李云天那还在直播的手机……

“叮咚！”

她的手机、李云天的手机、甚至谢金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消息提示音！

李云天低头一看，怪叫起来：

李云天“卧槽！周九良！你个神出鬼没的！”

他把手机屏幕再次怼到林小满眼前：

【德云社核心群】

【周九良】：@全体成员

【周九良】：【文件：神光返场首秀数据简报.pdf】

【周九良】：基于李云天同志现场直播及后台监控数据整理。

【周九良】：关键指标：观众互动峰值破纪录，《黄鹤楼》场次预约量激增300%。

【周九良】：舆情分析：“神光普照”话题关联度上升至95%，黄景瑜关联词条同步上升。

【周九良】：评估结论：林小满同志返场价值评级：SSR。建议：纳入常规返场序列。

【周九良】：备注：黄景瑜先生视频通话内容已记录，情绪分析：稳定，愉悦指数高。建议维持当前互动频率。

林小满看着那份“专业”到令人发指的简报，再看看周九良那冷静到可怕的备注，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她绝望地想。

这“神光普照”的社死人生……

不仅焊死了……

还特么……

有！了！专！业！数！据！支！撑！

永！无！翻！身！之！日！了！

第十五章返场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