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瑜进组拍戏的第三天，林小满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德云社三队后台的空气，重新充满了熟悉的汗味、茶垢味、廉价发胶味和……嗯？怎么还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崭新的、格格不入的银色空气净化器。
“哟！神光驾到！蓬荜生辉啊！”
一个带着浓重天津口音的、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林小满眼皮都没抬，面无表情地把帆布包甩到自己的专属小马扎上：
“谢爷，您那嗓子再嚎两下，隔壁都得以为咱这儿闹妖精了。”
谢金，三队队长，人高马大，嗓门更大，此刻正拿着个保温杯，笑得一脸促狭：
“哎哟喂！咱三队后台好不容易盼来个真‘神光’，还不兴我激动激动？您这热搜体质，搁哪儿都是流量密码啊！
昨儿返场，台下多少观众嗷嗷喊你名字？比喊我都亲！”
旁边正对着镜子不知道在干嘛的李云天噗嗤一笑：
“可不嘛！小满，您现在是咱的‘镇队之宝’！自带BGM出场的那种！
‘神光普照’一喊，全场沸腾！比三哥（孔云龙）那‘孔老愣’的包袱都响！”
被点名的孔云龙正蹲在角落里捣鼓他那把快板，闻言抬起头，标志性的憨厚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嘿！李鹤东！你少编排我！小满那是真本事！热搜女王！那黄景瑜……啧，眼光不错！”
他冲林小满竖了个大拇指。
林小满：“……”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动物园的珍稀动物，被一群猴子围观。她默默掏出笔记本电脑，试图用工作隔绝这些噪音。
“哎！小满！”
李云天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说真的，鲸鱼哥进组了？你俩……没煲电话粥？没视频连线？没……那啥，深夜对词儿？”
他挤眉弄眼，尾音拖得老长。
林小满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头也不抬：
“李老师，您该对活了。”
“嘿！关心你嘛！”
李云天也不恼，笑嘻嘻地，
“你看你，热搜女王回归，咱三队后台都跟着沾光！昨儿返场，观众喊你名字那劲儿，差点把房顶掀了！
队长都发话了，今儿返场，您这位‘神光’，必须得上去亮个相！给咱三队也‘普照普照’！”
林小满敲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抬头，眼神惊恐：
“返场？！我？！上去？！”
“对啊！”
谢金放下保温杯，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观众呼声太高！民心所向！咱得顺应民意！小满，别紧张！就上去露个脸！
说两句！随便说！就当……给咱三队新排的《黄鹤楼》开开光！”
开光？！林小满眼前一黑。她一个幕后文案策划！上台？！还开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我不行！”
她试图挣扎，
“我嘴笨！上台就哆嗦！再说……我上去说什么啊？”
“说什么？”
一个慢悠悠、带着点蔫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章九徕坐那拿着手机头也不抬，
“就说说……怎么用一杯咖啡‘普照’了一位影帝？怎么用‘神光’把《探清水河》唱成了拆迁队进行曲？
再聊聊……麻小敬茶的艺术创新？观众爱听这个。”
林小满：“……”
章九徕！你个蔫儿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九徕说得对！”
李云天立刻接上，唯恐天下不乱，
“观众就爱听这个！真实！接地气！比段子还逗！小满姐，你就上去，把热搜上的事儿，挑一件最‘神光’的，给大家伙儿唠唠！”
林小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唠唠？她上去唠黄景瑜？那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热搜女王的人设是焊死了吗？！
“我……我……”
她急得舌头打结，
“我写稿子还行！上台真不行！我……我给你们写返场词儿！保证精彩！”
“返场词儿？”
一直没说话的孔云龙放下快板，憨厚地笑了笑，
“小满，你那词儿写得是没话说！可今儿这情况……观众点名要看你这个人！要听你这‘神光’亲口说！
词儿写得再好，不如你上去露个脸实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放心，三哥在呢！你卡壳了，我帮你兜着！大不了……咱俩一起唱段《探清水河》？我主唱，你负责……砸？”
林小满：“……” 孔三哥！您这是安慰还是补刀？！
后台门帘一挑，李鹤东叼着根没点的烟走了进来，扫了一眼这热闹场面，眼神在林小满那副生无可恋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哟，开会呢？商量怎么把咱‘神光’架上烤架？”
他走到林小满旁边，拍了拍她肩膀（力道不小），声音带着点“社会东”特有的混不吝：
“怕啥？上去！观众喊你，那是喜欢你！看得起你！你就当……被架上去唱KTV了！唱跑调了还有人鼓掌呢！再说……”
他压低声音，凑近林小满耳朵，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连黄景瑜那调都敢‘普照’，还怕台下这帮捧你的衣食父母？”
林小满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耳朵里灌满了“普照”、“烤架”、“KTV”，脑子嗡嗡作响。她看着周围一圈儿或期待、或促狭、或“我看好你”的眼神，再想想台下那些可能举着“神光普照”灯牌的观众……
一股悲壮的、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了上来！
行！
上就上！
不就是社死吗？！
她林小满这辈子社死的次数还少吗？！
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她还不乐意呢！
她猛地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火焰，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颤抖：
“行！”
“我上！”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谁再提‘神光’、‘普照’、‘黄景瑜’、‘麻小’、‘拆迁队’……任何一个关键词！”
她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我！就！在！台！上！”
“当！场！”
“给！他！们！”
“来！段！”
“原！汁！原！味！的！”
“黄！景！瑜！版！”
“《探！清！水！河！》！”
嘶——！
后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谢金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
李云天刚贴好的假睫毛惊得翘起一角。
章九徕拨弦的手指停在半空。
孔云龙张着嘴，憨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鹤东叼着的烟……掉了。
几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谢金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保温杯盖子都笑飞了！
“哈哈哈哈！绝了！小满！你够狠！！”
“黄景瑜版《探清水河》？！救命啊！观众得疯！”
“服了服了！小满姐！您是真‘神光’！连威胁都这么……有创意！”
“我闭嘴！我保证闭嘴！打死不提‘神光’！不提‘黄景瑜’！不提‘麻小’！不提‘拆迁队’！哈哈哈哈！”
林小满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纷纷举手投降的“损友”，心里那点悲壮感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丝隐秘的得意。
行吧。
“神光”就“神光”吧。
至少……这“光”够亮！够响！够有威慑力！
能把这帮嘴贫的角儿都镇住！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眼神重新燃起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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