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
经纪人“小满老师,甭客气,坐!”
楠哥笑眯眯拉开主位下首一张椅子,
经纪人“咱就在这儿,景瑜那角色是个沙雕侦探,整个一移动包袱制造机,嘴皮子跟不上,人物直接垮掉!他自个儿试了几段词儿,效果……”
楠哥撇了下嘴,露出个“惨不忍睹”的表情,顺手拿起桌上一个平板电脑塞到林小满面前,屏幕上赫然定格在一段台词:
人物:沙雕侦探郝乐天
场景:菜市场追查毒鱼案
对手:菜贩李婶
关键台词:
“婶儿!(嬉皮笑脸)您这鱼鳞片片透着富贵相,眼珠瞪瞪含那啥……慈祥光?(试图套近乎)”
“哎哟我去!(被李婶泼鱼水)别别别!婶!我这可是意大利限量版小飞虎战袍!阿嚏!(揉鼻子)我跟您说正事儿啊!就您隔壁摊王二麻子那缸鱼……(吸鼻子)眼瞅着快翻肚白游行开追悼会了!您猜怎么着?有!情!况!(猛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效果批注: [楠哥手写] 套近乎假!被打反应慢三拍!“有情况”喊得像被踩了尾巴!节奏稀碎!
林小满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这台词……透着一股努力想搞笑但找不到北的笨拙喜感。她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正襟危坐盯着剧本的黄景瑜。他眉头皱得死紧,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刮擦,那表情,仿佛剧本烫手。
黄景瑜“楠哥……”
黄景瑜抬起头,那深邃硬汉脸上挤出一丝难得的委屈,
黄景瑜“这词儿也太碎了,舌头倒腾不过来……”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东北爷们儿的苦恼。
经纪人“打住!”
楠哥一巴掌拍桌上,
经纪人“理由找得忒溜!给你请的可是德云社行走的包袱制造机林老师!
经纪人小满老师,您听见了吧?没救了!死马当活马医!往狠了操练!别心疼!”
最后一句话,楠哥是对着林小满说的,眼里精光闪动,脸上笑容却无比真诚。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压力如泰山压顶,但骨子里那点“德云魂”却莫名被这台词的笨拙感点燃了。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径直走到白板前,“唰”地擦掉所有旧字迹,拿起一支马克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开课了”的清晰感:
林小满“黄老师,站起来。”
黄景瑜像被弹簧弹了一下,乖乖站了起来。
林小满“剧本先扔一边。”
林小满干脆利落,在白板上画了两个潦草的小人头像,
林小满“记住郝乐天的核心设定:沙雕侦探。重点是沙雕!不是严肃查案。他查案不是目的,沙雕行为本身才是目的!
林小满所以——所有套近乎,都是为了更好、更无厘头地激怒对方!被泼水不是失败!是成功点燃喜剧冲突引线!”
她语速加快,手指在空气里画着节奏线:
林小满“台词的‘碎’是你的武器!但要用对地方!要碎的像鞭炮!噼里啪啦把人炸懵圈!”
林小满“第一句:婶儿!”
林小满语气陡然一扬,脸上瞬间挂上黄景瑜台词里想要的“嬉皮笑脸”,但那笑容贱兮兮的,透着一股欠抽,
林小满“重音要拐!拐得人起鸡皮疙瘩!是这种——婶儿~~~~~!”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又拐弯,眼神挑衅地扫过黄景瑜。
林小满“第二句:您这鱼鳞片片透着富贵相! 表面在夸,底下潜台词是:你长得跟这鱼似的富态!(损到家了!)”
林小满猛地一拍白板,声音拔高,带点市井泼辣劲儿,
林小满“下一句立刻跟上!眼神要亮,语气要夸张,像发现新大陆:眼珠瞪瞪含那啥……慈祥光?!”
她把“慈祥光”三个字念得极其做作夸张,仿佛自己都膈应,
林小满“转折要快!‘那啥’是缓冲,留个气口等对方翻白眼,紧接着蹦出‘慈祥光’,把她膈应炸毛!”
林小满“这时候!”
林小满突然一转,面向黄景瑜,模仿被泼水的动作往后一跳,动作夸张地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衣服,脸上瞬间换成震惊又做作的痛惜:
林小满“哎哟我去! 别别别! 婶!我这可是意大利限量版小飞虎战袍!心疼得真情实感,语气务必浮夸”
她甚至打了个夸张的喷嚏:
林小满“阿嚏!(用手背蹭鼻涕) 这时候节奏放慢点,制造一种‘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滑稽感!”
她猛地吸了下鼻子(模仿得惟妙惟肖),眼神瞬间从委屈切换到贼兮兮的探头探脑,声音骤然压低,语速加快像连珠炮:
林小满“我跟您说正事儿啊!(神秘兮兮凑近)就您隔壁摊王二麻子那缸鱼……(神秘停顿)”
她故意拉长这个停顿,制造紧张感,然后突然用炸膛般的声调喊出来:
林小满“眼瞅着快翻肚白游行开追悼会了!(手舞足蹈比划追悼场景)”
白板前安静了。
林小满自己喊完都停了,微微喘气。刚才完全进入状态,现在才意识到整个会议室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以及……一道存在感极强的、带着某种奇异热度、紧盯着她的视线。
黄景瑜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人。
林小满“然后——”
林小满稳住呼吸,故意不看黄景瑜的眼睛,回到白板前,
林小满“最后这个‘有情况’是点燃炸弹的火星子!记住郝乐天的人设!”
她回身,目光直接对上黄景瑜深邃的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小满“你不要严肃地说‘有情况’!”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小满“你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林小满猛地吸一口气,将早上张云雷那句“神女劲儿”融入了咆哮指南,对着黄景瑜那张硬汉脸,火力全开地吼了出来:
林小满“有!!!!!(拉长破音)————情!况!啊!啊!啊!(爆破式三连‘啊’)”
整个会议室被这声炸裂的咆哮震得嗡嗡作响!
啪嗒! 会议室门边饮水机的空桶在回音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黄景瑜像是被她吼中了某个开关!
在林小满“啊!啊!啊!”的爆破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的瞬间!他那双一直带着点懵懂和困惑的眼睛,猛地精光暴亮!
不是愤怒!
是兴奋!是战意!是那种在德云社后台被逼到墙角后突然爆发的“杠精附体”的求生欲!
他被林小满这毫无遮掩、声嘶力竭、却精准指向喜剧核心的暴力示范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激活了!
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那轮廓分明的嘴角竟然极其不和谐地向上咧开一个近乎……猥琐挑衅的笑容!他猛地上前一步,带着一股“不就是吵架吗谁怕谁”的悍勇,声音比林小满更大!更狂野!更没下限!完全甩开了之前捧着剧本的僵硬!
黄景瑜“阿!!!!姨!!!!!(响彻云霄的破音,比林小满的‘有’还长还破)”
他指着白板上的“李婶”头像,字字喷着唾沫星子:
黄景瑜“甭拿鱼水泼我当见面礼!我这小飞虎它不防水但它防你啊呸!(临场加词!神来之笔!)”
黄景瑜“您!家!那!缸!鱼!翻肚皮?!(音调拔高模仿林小满)”
黄景瑜“那是昨晚跟我家鱼拜把子!酒!喝!多!了!(离谱现挂!)”
黄景瑜“追悼会?!(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肃穆悲切)”
黄景瑜“不!开!了!(一挥手)”
黄景瑜“改!婚!礼!了!(破音咆哮)红!烧!清!蒸!还!是!酸!菜?!(灵魂三连问!)您!给!个!准!话!啊!啊!啊!(完美复刻林小满的爆破三连‘啊’!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空气凝固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最后那个“啊”的尾音在玻璃墙上反弹的细微嗡鸣。
林小满彻底石化在当场,手里的马克笔“啪嗒”掉在光洁的会议桌上。
她看着他。
他眼睛发亮,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战斗胜利般的、极其欠揍的笑容。那表情,活脱脱就是被激发了“神女之威”后,在求生欲与杠精本能双重加持下,超常发挥的沙雕侦探郝乐天本尊!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在无声奔流。
会议室内,楠哥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会议室门无声地被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好几个脑袋拼命往里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其中一个手机还开着录制模式。
白板上的“李婶”头像,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一直坐在角落里当隐形人记录关键点的周九良,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推了下鼻梁上那副平平无奇的眼镜,
目光精准地穿过凝滞的空气,落在刚刚上演完“神女现世,愚夫顿悟”戏码的二人组身上。他没什么情绪,但字字清晰,带着点技术人员的严谨提醒:
周九良“楠哥。”
周九良“门。”
周九良“没关呢。”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足够让林小满社死一万次的话:
周九良“林老师刚才喊的‘神女劲儿’,还有黄老师现在这嗓子……”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周九良“应该录得……挺清晰。”
他甚至好心提醒,
周九良“包括那句‘防你啊呸’。”
林小满眼前一黑。
黄景瑜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冻结、碎裂、化为一片空白,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楠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憋笑的破音,艰难地对着会议室门缝外的人群低吼:
经纪人“都!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