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店的塑料袋里装着满满一袋草莓,江妈接过袋子笑着说要先回去洗草莓等他们,便先一步往家的方向走了。沈砚牵着江叙的手往公园走,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江叙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刚走到公园的凉亭旁,就听到有人喊“叙哥”,江叙抬头一看,是张磊正举着刚买的冰淇淋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时一起玩的小弟。“叙哥!你也来散步啊?刚才演唱会那主唱太绝了,我录了视频,等会儿发给你!”张磊凑到江叙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演唱会的细节,手还搭在江叙的肩膀上,语气熟络得很。
江叙笑着应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眼神亮闪闪的,和刚才在房间里黏着沈砚的样子判若两人。沈砚站在旁边,看着江叙被小弟围着,听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又上来了——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只要江叙和别人靠得近、聊得欢,他就像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涩。
他攥了攥手心,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说出来,江叙会觉得他多事、太敏感,毕竟只是和朋友正常聊天。于是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说完没等江叙回应,就转身朝着公园深处的湖边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背影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叙正和张磊说着话,没留意到沈砚的情绪,只随口应了声“好”,等反应过来时,沈砚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看着沈砚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刚才和小弟聊天的兴致也淡了点,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被张磊拉着继续说演唱会的事,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念头,目光却忍不住往沈砚走的方向飘。
沈砚走到湖边的长椅旁坐下,晚风卷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却没驱散心口的闷痛。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刚才和江叙分开的方向,只能看到模糊的人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叙果然没跟上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边缘的木纹,他轻轻叹口气,刚想拿出手机缓解下情绪,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声音:“沈砚?你怎么在这儿?”
沈砚回头,看到安辞抱着一只橘猫走过来,对方怀里的小猫还在轻轻蹭着安辞的胳膊,尾巴晃得悠闲。安辞是同班同学,以前总借着问难题的由头找他,性格开朗得很。
“随便坐坐。”沈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橘猫身上,暂时移开了那些杂乱的情绪。
安辞也看出他心情不佳,凑到长椅旁坐下,把怀里的橘猫往他面前递了递:“看你没精神,给你撸撸猫呗?我家‘小橘’可会哄人了,摸它肚子还会打呼噜。”
橘猫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主动往沈砚手边凑了凑,软乎乎的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眼睛圆溜溜的,透着点乖巧。沈砚愣了愣,迟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毛茸茸的触感很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他没再拒绝,指尖顺着猫毛慢慢摸下去,动作放得很轻。
安辞见他愿意碰猫,笑着说:“你看,它多喜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开心的话,跟我说说也成。”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又飘向远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没什么,就是有点闷。”他没提江叙,也没说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只继续摸着怀里的橘猫,试图用这点柔软压下心口的涩意。
安辞顺着沈砚的目光望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便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挠了挠小橘的下巴,声音放得温和:“闷的话就多出来走走,别一个人憋着。你平时总帮我讲题,要是有烦心事,也不用硬扛着。”
沈砚指尖还停在猫毛上,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知道安辞是好意,可心里那点别扭劲儿,连自己都说不清,更没法跟别人讲——总不能说,因为江叙跟朋友聊得开心没追过来,自己就闹情绪吧?
安辞见他还是没怎么松劲,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红绳手链,上面串着颗小小的银质平安扣,递到沈砚面前:“这个给你吧,我妈上周去庙里求的,说能保平安。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戴着说不定能顺心点。”
沈砚看着那串简单的手链,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没事,我还有一串呢。”安辞直接把手链塞到他手里,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语气真诚,“就当是谢你之前帮我补数学了,你拿着呗,戴着也好看。”
沈砚捏着那串手链,红绳的触感很软,平安扣凉丝丝的贴在掌心。他看着安辞坦荡的眼神,没再推辞,低头把手链绕在手腕上,轻轻扣好。红绳衬着他腕间的皮肤,倒显得格外干净。
“谢谢。”他抬头看向安辞,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安辞见他收下,立马笑了,伸手揉了揉怀里的小橘:“谢什么,以后要是再闷,也可以找我聊聊天,或者……撸撸猫也行。”
沈砚看着他怀里懒洋洋打哈欠的橘猫,嘴角终于轻轻勾了一下,心口的闷痛似乎也缓解了些。只是目光不经意间又飘向刚才和江叙分开的方向,心里还是忍不住盼着——那个小家伙,该聊完了吧?
江叙终于把张磊他们打发走,一转身就往沈砚离开的方向跑,心里还嘀咕着:这人怎么走这么快,也不等自己。刚绕过湖边的柳树,就看到长椅上的身影——沈砚正低头摸着一只橘猫,旁边还坐着个男生,两人凑得不算近,却能看到男生笑着说了句什么,沈砚的嘴角还轻轻扬了下。
江叙的脚步瞬间顿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酸溜溜的劲儿直往上冒。他认识那个男生,是沈砚同班的安辞,以前还在学校见过对方找沈砚问题。可现在看着两人坐在一起,安辞还凑那么近,沈砚居然没躲开,甚至还在笑——刚才跟自己在一起时,也没见他笑这么轻松!
江叙攥紧了手心,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沈砚!你怎么在这儿跟别人聊天,都不等我!”
沈砚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抬头,眼里的笑意瞬间收了收,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江叙快步走到跟前,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江叙的目光扫过安辞,又落在沈砚手腕上那串陌生的红绳手链上,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安辞见状,赶紧站起来,抱着小橘笑了笑:“叙哥也在啊,这手链是我给沈砚的,保平安的……”
“我问你了吗?”江叙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语气带着点冲,眼睛却盯着沈砚,“你为什么要收别人的东西?还是手链!”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闷意瞬间被慌乱取代,伸手想碰他的脸:“小叙,不是你想的那样,安辞他……”
“不是哪样?”江叙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声音更委屈了,“你刚才说去那边看看,结果在这儿跟别人撸猫聊天,还收人家的手链,你都没跟我说一声!”他越说越委屈,眼眶也红了,“你是不是觉得跟他待在一起比跟我待在一起开心啊?”
安辞在旁边看着这架势,赶紧打圆场:“叙哥你别误会,我就是跟沈砚聊了两句,手链就是普通的平安符……”
“你先走吧,安辞,谢谢你的猫和手链。”沈砚打断安辞,语气带着点歉意,目光却一直黏在江叙身上。安辞看了看两人,识趣地抱着小橘离开:“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等安辞走后,沈砚赶紧上前一步,想拉江叙的手:“小叙,别生气了,我跟他就是同学,手链也是他的一点心意,我……”
“我不管!”江叙别过脸,却没躲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刚才都不跟我解释,还跟他笑!你都没怎么对我笑过!还有,你是不是看到我跟张磊聊天,你不开心了才走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沈砚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原来江叙都看出来了。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声音放得又柔又哑:“是,我看到你跟张磊聊天,我不开心了,所以才走的。我怕你觉得我敏感多事,所以没敢说。手链我收下是因为他说谢谢我讲题,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
江叙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还是掉了下来:“那你以后不开心要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还有,不许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手链!”
“好,我以后都跟你说,不收别人的东西了。”沈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伸手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递给江叙,“你看,我现在就摘下来,以后只戴你给我的东西。”
江叙接过红绳,攥在手里,心里的酸意才慢慢散了。他抬头看着沈砚,小声嘟囔:“那……那我刚才跟张磊聊天,你也别生气了,我就是跟他说两句话。”
“我知道。”沈砚捏了捏他的下巴,眼底满是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以后我们都把不开心说出来,好不好?”
江叙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好。”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两人交叠的、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刚才的小别扭,也在坦诚的话语里慢慢消散了。
过了一会,两人回到江叙家里,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江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无意识地摸着枕头边的空位,脑子里全是傍晚在公园和沈砚闹别扭又和好的画面,越想越觉得空落落的,根本睡不着。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掀开被子,光着脚轻轻推开房门,沿着走廊往客房走。客房门没锁,他悄悄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沈砚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
江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故意弯腰往沈砚眼前凑了凑,还没等他做什么,沈砚就猛地睁开眼,手瞬间撑着床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直到看清是江叙,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你刚才吓一跳的样子好好笑!”江叙站直身子,捂着嘴笑出声,眼睛在月光下亮闪闪的,满是得逞的得意。
沈砚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被吓得心脏狂跳,无奈又有点气,伸手一把抓住江叙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让他没法再往后退。
“笑?”沈砚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江叙的锁骨,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敢吓我,就不怕我罚你?”
江叙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感觉到腰间一热,沈砚低头,牙齿轻轻咬住了他腰侧的软肉,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点酥麻的痒,让他瞬间绷紧了身子,笑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交叠的、温暖的气息。
江叙窝在沈砚怀里,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感受着平稳的心跳,原本还没散尽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他无意识地往沈砚怀里缩了缩,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腰上,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砚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未褪的软意,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的。他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江叙躺得更舒服些,手臂收紧了些,把人牢牢护在怀里,生怕动作大了吵醒他。
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带着点凉意,沈砚却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他指尖轻轻划过江叙的发尾,又忍不住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看着那片肌肤因为触碰泛起更明显的粉色,眼底的笑意更浓。
不知过了多久,江叙在梦里似乎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撒娇。沈砚赶紧停下动作,低头在他额间印了个轻吻,声音放得极柔:“没事,我在呢。”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江叙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眉头舒展开来,继续沉沉睡去。沈砚就这么抱着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和江叙在一起的画面——从第一次见面的不屑,到后来的熟稔,再到现在的亲密,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叙的后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他,再也不分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房间里安静又温暖,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