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灾与转机

那年夏天来得格外早，五月就开始连晴，地里的土裂得能塞进手指头。林卫东的果园里，刚挂果的小苹果蔫了不少，叶子卷得像茶叶。

“这样下去，果子得全旱死。”林建国蹲在井边，看着桶里仅有的半桶水直叹气。果园附近只有一口老井，一天抽不出几担水。

林卫东盯着太阳，忽然想起上辈子听人说过，村西头那条废弃的水渠，底下连着山泉水。他扛着铁锹就往村西头跑，水渠早被泥沙填死了，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他挥着铁锹挖了整整两天，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挖到第三天傍晚，铁锹“哐当”一声撞上块石头，搬开石头，一股清水“咕嘟”冒了出来，顺着渠沟往下淌。

“出水了！出水了！”林卫东对着村子的方向大喊，声音都劈了。

村里人闻讯赶来，看着潺潺的泉水，都直咂舌。林建国拉着水管往果园跑，清水浇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卷着的叶子慢慢舒展开来。

可麻烦还没完。六月初一场冰雹，砸得不少果树断了枝，刚长到指甲盖大的果子掉了一地。林卫东站在果园里，看着满地的落果，心疼得直抽气。

王秀兰抹着眼泪：“这老天爷，咋就不睁眼呢……”

林卫东捡起个被砸坏的小苹果，忽然说：“娘，这果子虽然坏了，可榨汁应该能行。”

他想起县城里有家罐头厂，前阵子在供销社贴了告示，收残次水果做果酱。第二天一早，他装了两筐落果去罐头厂。厂长是个胖老头，尝了尝苹果的甜度，当即拍板：“这样的果子，一毛五一斤，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卫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组织村里人去果园捡落果，按斤算钱。妇女孩子们挎着篮子在果树下忙活，叽叽喳喳的，倒比平时还热闹。

最后算下来，光卖落果就赚了三百多块。虽然比起正常结果差远了，但至少没亏本。

更没想到的是，这场冰雹反倒帮了林卫东。因为受灾，当年的苹果减产严重，到了秋天，市场价一路飙升，从往年的一块五一斤涨到了两块五。他果园里剩下的果子，个头虽不算大，但甜度高，周明远的供销社以两块二的价格全收了，一共产出八千多斤，纯赚一万多块。

拿着厚厚的一沓钱回家那天，林卫东把钱摊在炕上，林建国和王秀兰都看呆了。长这么大，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爹，娘，咱盖新房吧。”林卫东说，“再给果园盖几间看护房，买台抽水机。”

林建国摸着钱，手都在抖：“盖！马上盖！”

那年冬天，林家盖新房的消息传遍了村子。青砖瓦房，亮堂的玻璃窗，院子里还打了水泥地。上梁那天，林卫东买了一百挂鞭炮，从村头放到村尾，噼里啪啦的响声里，满是日子越过越红火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