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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李焕儿蜷缩在床上，反复翻看那几张照片。父亲与云洛洛的关系、0923项目、神秘的"S"……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却拼不出完整图案。

微光在床边凝聚，云洛洛重新出现，比之前更加透明。

“你去哪了？”

“一个……很黑的地方。”

云洛洛虚弱地说，

“有很多声音在叫我……他们说任务还没完成……”

“什么任务？”

云洛洛痛苦地抱住头：

“记不清……只记得必须保护你……”

李焕儿想起照片上的项目编号，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如果云洛洛接近自己本就是被安排好的"任务"？

“焕焕，”云洛洛突然凑近，

“你听。”

楼下传来父亲愤怒的吼叫声，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李焕儿悄悄下楼，躲在走廊阴影处。

书房门半掩着，父亲正对着手机咆哮：

“我说过别动那个项目！现在媒体都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回应，父亲脸色更加阴沉：

“处理干净点，别像上次车祸那样留下痕迹！”

车祸？李焕儿捂住嘴。父亲突然转头看向门口，她急忙后退，撞上了身后的花瓶。

“谁在那里？”

父亲的脚步声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云洛洛猛地穿过墙壁，撞翻了书房里的台灯。

“又是那该死的野猫！”

父亲咒骂着转身。

李焕儿逃回房间，心脏狂跳。云洛洛飘进来，身体几乎完全透明。

“谢谢你……”

李焕儿伸手触碰那些光点。

“我撑不了多久了，但在我消失前……一定要告诉你……"

她的身影突然凝实了一瞬：

“琴键下面！去看琴键下面！”

话音未落，她的形体再次消散。这一次，无论李焕儿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午夜，李焕儿悄悄来到音乐教室。月光微寒，她颤抖地掀开冰冷的琴键盖。

在中央C键下方，贴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存储卡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李焕儿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云洛洛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如果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李叔叔，我知道0923项目的真相，也知道十七年前你们在锦绣花园做了什么。那些孩子不只是弃婴，他们是……”

录音突然被刺耳的干扰音打断，接着是云洛洛急促的呼吸声：

“有人来了！刘雯父亲在车库等……记住，当八度音同时按下时……”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李焕儿呆坐在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落在八度音键上。

当两个C键同时被按下时，琴箱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轻响，一块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是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李焕儿看到了云洛洛熟悉的笔迹：

《0923项目观察日志》

“第一天：目标对象李焕儿表现出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与0923项目第一阶段受试者症状高度吻合。她父亲知道她在记录这些吗？”

李焕儿的视线模糊了。最后的落款日期是云洛洛死亡前一天。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李焕儿抱紧笔记本，突然明白了什么。

云洛洛从来不是偶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而那个一直陪伴她的"灵魂"，或许正是云洛洛未完成的使命在人间的回响。

警笛声刺破夜空。李焕儿抱着蓝色笔记本蜷缩在钢琴凳上，手指死死扣着琴键。杂音在寂静的音乐教室里格外刺耳。

“焕焕，听我说。”

云洛洛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李焕儿猛地抬头，云洛洛就站在她面前，身体不再透明，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晕。

“你……回来了？”

李焕儿伸手触碰，指尖却依然穿过那片光影。

“我一直都在。”

云洛洛蹲下来与她平视，

“只是现在你能看得更清楚了。快，没时间了。”

李焕儿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发现一行被水渍模糊的字迹：

“……实验体存活率23%。”

底下有一行隐晦的小字“当两个真相相遇时，选择你相信的那个。——S”

窗外传来车门关闭的声响，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窗帘。

“这是什么意思？S是谁？0923项目到底是什么？”

云洛洛的影像开始闪烁，声音忽远忽近：

“S是夏博士……项目负责人……他们把我们分成两组……”

脚步声逼近走廊。李焕儿突然明白了什么，疯狂地翻回笔记本前几页。

在灯光下，她注意到某些页面上有细微的凹凸，是书写时留下的压痕。

她抓起铅笔快速涂抹，隐藏的字迹逐渐显现：

「受试者分组： A组(云洛洛)：植入虚构记忆，观察社会行为变化 B组(李焕儿)：记忆抑制，测试创伤遗忘极限」

云洛洛的身影突然凝实，她按住李焕儿的手。这一次，触碰有了真实的温度。

“不，我们是幸存者。我偷看了父亲的档案……0923项目早就失控了。他们发现记忆可以被移植，但灵魂不能。”

走廊上的脚步声停在音乐教室门口。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李焕儿浑身紧绷。

云洛洛微笑起来，那个熟悉的、带着狡黠的笑容:

“弹那首曲子吧。”

洛洛的手指虚按在琴键上，

“就当是……”

李焕儿的指尖先于意识落下。当《梦中的婚礼》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警笛声突然变得遥远，仿佛被关进了八分休止符的牢笼。

那些黑白琴键突然有了温度，像是按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

门被撞开的瞬间，只看见李焕儿独自坐在钢琴前弹奏着，旁边还放着一本蓝色笔记本。

“李焕儿同学？你父亲涉嫌非法人体实验，我们需要……”

“我知道。”

李焕儿平静地打断他，目光落在警察身后的空气里，那里有只有她能看见的微光在跳动，

“我有全部证据。”

她走向钢琴，同时按下高低八度的C键。暗格再次弹开，露出厚厚一叠文件。

“0923项目的全部受试者名单，实验记录，还有……”

“我父亲与夏博士的资金往来凭证。”

警察们震惊地翻看文件。李焕儿却看向窗外，云洛洛飘在月光里，正对她做那个经典的鬼脸。

“你会消失吗？”

李焕儿无声地问。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李焕儿的心口。她的嘴唇开合，说出最后一句只有李焕儿能听见的话：

“当两个真相相遇时……选择你相信的那个？"

等到毕业那天，李焕儿独自走上舞台。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台下掌声雷动，但她的余光总瞥见第一排那个空座位。

座位上放着一瓶葡萄味汽水，压着一张精神科病例单。瓶盖微微松动，像刚被人拧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