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彻底落幕之后,燥热的夏风好像都温柔了几分,褪去了白日暴晒的灼人温度,宿舍彻底摆脱了每天准时响起的紧急集合哨、枯燥的队列口号,终于变回了四个少年肆意撒欢的小天地。
告别了每天五点半就要挣扎着爬起来叠豆腐块被子、顶着烈日站军姿踢正步的日子,四个人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再穿着紧绷闷汗的迷彩服,换上宽松舒服的日常T恤与休闲裤,连空气里都飘着自由慵懒的气息。
这天傍晚,四个人围坐在书桌前瓜分着网购来的一大堆零食,薯片、芒果干、棉花糖、卤味摆了满满一桌,蓝牙音箱放着轻柔的流行歌曲,再也不是那天震得整栋宿舍楼都快要摇晃的摇滚曲目。
陈奕恒叼着一片番茄味薯片,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来回在杨博文身上打转,脑子里的八卦小雷达又开始飞速运转。
啃着软糯桃干的陈浚铭最先察觉到陈奕恒异样的目光,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开口:

陈奕恒,你老盯着博文看干什么,薯片不够吃想抢他的吗?
陈思罕抱着一大包锅巴,咔嚓咔嚓咬得响亮,闻言也跟着凑过来,推了推倒扣在头顶的可爱渔夫帽:

对啊对啊,你这眼神跟侦探盯嫌疑人一样,不会又挖到什么新八卦了吧?是不是关于左奇函的?
这话直接戳中了陈奕恒的心思,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薯片,身子往前一探,手肘撑在桌子上,一脸严肃又带着点狡黠:

没错,正是要说左奇函和我们家博文的事。我最近仔细观察了好久,左奇函对博文确实很好,但咱们博文性子太安静内敛了,从来不会主动去确认对方的心意,我总觉得,还是得实打实测试一下,看看左奇函到底有多在意博文。
杨博文正慢悠悠拆着一颗牛奶糖,听见这话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兴致勃勃的三个舍友,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
他一直很相信左奇函,相处以来对方所有的温柔和体贴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份心意,可被舍友这么一说,心底居然悄悄冒出了一丝小小的好奇,忍不住想知道,如果自己突然消失,左奇函会是什么样子。
测试?怎么测试啊?

杨博文轻声发问,软糯的声音让三个舍友瞬间来了精神,像是接到了顶级策划任务一般。
陈浚铭放下零食,心思细腻地开始考量利弊,认真说道:

博文,我们不是不信任左奇函,只是你的性格太被动了,凡事都习惯放在心里不说,我们怕你以后容易在感情里受委屈,借着这次小测试,也能彻底看清他的态度,要是他真的满心都是你,那我们也就彻底放心啦。
陈思罕脑洞大开,立刻开始头脑风暴,各种奇葩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我有好多主意!比如假装生病不理他、故意和别的男生走很近,或者直接玩失踪!失踪这个我觉得最好用,人一旦联系不上,最能看出着急程度!

失踪这个可行!
陈奕恒当即拍板敲定方案,眼神发亮开始细化计划:

就定在后天,那天博文刚好全天没课,完美时机。计划内容就是:杨博文一整天彻底在校园里消失,全程待在宿舍闭门不出,绝不踏出房门一步,手机也调成静音,只和我们三个内部联系,不回复左奇函任何消息、不接任何电话。

对外口径统一,不管是谁来问博文的去向,我们全部都说不清楚,早上出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奕恒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

浚铭负责留意班级同学的询问,思罕负责应付路过的左奇函朋友,我专门直面左奇函的追问,一定要演得自然,不能露馅。
杨博文握着手里的牛奶糖,犹豫了好一会儿,心底的好奇最终战胜了矜持,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但是……别太过了。

得到当事人的同意,三个活宝舍友瞬间欢呼起来,开始热火朝天地完善整套演戏剧本,连细节都安排得面面俱到,生怕中途出现纰漏让这场试探草草收场。
接下来的一整天,四个人都在悄悄彩排台词,模拟各种被盘问的场景,搞笑的演练场面在宿舍里接连不断。
转眼就到了约定测试的那天,清晨天刚亮,杨博文就按照计划,把手机调至深度静音,只保留和舍友的私密聊天渠道,安安静静待在宿舍里面,拉上厚厚的遮光窗帘,彻底隔绝外界视线,一整天都没有踏出宿舍半步。
陈奕恒、陈浚铭和陈思罕照常背着书包出门,装作和往日一样结伴去教学楼,出门前还再三叮嘱杨博文安心待着,随时等候他们的消息,一旦情况有变立刻通知他。
左奇函原本和往常一样,早早给杨博文发了早安消息,想着课间去找他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可消息发送出去之后,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最开始他只当杨博文还在睡觉,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上午第一节课结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打电话过去也只有冰冷的忙音,心底才慢慢升起一丝不安。
他先是找到了杨博文同班的几个同学,挨个询问早上有没有见到杨博文来上课,所有人都纷纷摇头,表示一整天都没有在教室看见他,考勤表上也没有杨博文的名字。
左奇函的心慌程度陡然上升,立刻又跑去辅导员的办公室询问,辅导员翻看了请假记录,确定杨博文并没有提交任何请假申请,也就是说,他既没有上课,也没有请假,凭空消失在了校园里。
这下左奇函彻底慌了,原本从容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眉头紧紧皱起,脚步匆匆地朝着男生宿舍楼走去,一路上不停拨打杨博文的电话,换来的依旧是无人接听。
在宿舍楼楼下,左奇函刚好撞见买完零食准备去和同伴汇合的陈思罕,他快步上前拦住对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思罕,你知道博文去哪里了吗?我从早上就联系不上他了,他没有上课,也没有请假。
陈思罕早就提前演练好了说辞,强行压下心底想笑的冲动,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摊了摊手:

啊?博文不在宿舍吗?我们早上一起出门之后就分开了,我以为他去上课了,完全不知道他去哪了,手机也打不通吗?
精湛的演技骗过了满心慌乱的左奇函,他没有察觉到丝毫破绽,道谢之后立刻继续往楼上走,敲响了宿舍的房门。
开门的是陈奕恒,看到左奇函神色紧绷的样子,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表面却依旧装作疑惑不解。

陈奕恒,博文在宿舍吗?我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他。
左奇函语速飞快,眼神急切地往宿舍里面张望,试图找到杨博文的身影。
陈奕恒刻意侧身挡住室内视线,摇了摇头,演技拉满:

奇怪了,我们早上一起出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杨博文,我还以为他去图书馆自习了,刚刚回来拿东西也没看到他,手机也一直没人接,会不会是自己出去校外了?
躲在厕所里的杨博文。
……

紧随其后从阳台走出来的陈浚铭也跟着附和,软着声音说道:

我们真的不清楚他的去向,出门之后就走散了,本来想着下课问问他去哪了,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
三人统一的口径让左奇函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原本只是淡淡的担忧,直接变成了彻底的慌乱,他从来没有见过杨博文这样毫无预兆失联,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各种不好的猜想,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道谢之后失魂落魄地离开宿舍,开始在整个校园漫无目的地寻找。
篮球场、食堂、教学楼、花园长椅、校门口,所有杨博文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左奇函全部挨个找了一遍,身边的几个朋友看着他慌慌张张四处奔走,也主动陪着他一起寻找,一群人在偌大的校园里来回穿梭,脚步声都带着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