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原希音的眼神空洞得吓人,脚步虚浮,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正一步步朝着楼梯口挪去。
黑泽阵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手里还拎着那杯冷透的牛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月光在楼梯边缘勾出一道冷白的线,再往前半分,她整个人就会失去平衡,沿着陡峭的台阶滚下去。
梦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黑泽阵几乎是大步冲了过去,在她的脚尖即将踩空的瞬间,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女孩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被他一拉便踉跄着跌过来,头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水原希音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断线的木偶般倒在他臂弯里。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黑泽阵低头看了眼怀里毫无动静的女孩,眸色沉了沉。
十岁的孩子确实轻得很,他只用一只手臂就轻松将她提了起来,像拎着个无关紧要的布偶,转身送回她的房间。
房门被他用脚勾开,他随手将人扔回床上,被褥被撞得乱糟糟,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连被角都懒得替她掖好。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黑泽阵径直下楼,厨房的灯被他按亮,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
他拿起门口那杯早已冷透的牛奶,走到水池边,毫不犹豫地将液体尽数倒了进去。
奶白色的液体顺着管道流走,留下淡淡的痕迹。
黑泽阵(高中)“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他对着空杯子低声说,语调几乎没有起伏。
指尖捏着玻璃杯,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很小气
对着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斤斤计较,甚至因为她那些刻意示好的小动作而怒火中烧,实在算不上什么体面事。理智告诉他,没必要这样。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看到她,那些被忽略、被冷落的记忆就会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黑泽阵走到客厅中央,那里挂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温和,怀里抱着小小的水原希音,而他站在最边上,表情僵硬得像个陌生人。
黑泽阵(高中)“爸,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泽阵(高中)“如果你们没有偏心,我想,我也会对她好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黑泽阵(高中)“可是,你们因为她,不爱我了啊……”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声音终于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带着少年人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怨恨。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可那些积攒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挡不住。
黑泽阵(高中)“所以,我会恨她,也恨你们。”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给自己下咒。
他猛地闭上眼,将脸埋进臂弯里。厨房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背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