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后墙根下,流浪猫生了一窝四只崽。贺峻霖偷拿了食堂冰柜里的鱼丸,蹑手蹑脚翻过灌木丛时,白球鞋沾满了苍耳和草屑。严浩翔找到他时,这人正捏着鱼丸往小三花嘴里塞,另一只手试图把扭动的猫崽塞进校服口袋。
“教导主任在查。”严浩翔拎起他后领,像拎一只偷腥的猫。
贺峻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奶猫按进他怀里。小猫爪子勾住严浩翔名牌衬衫的线头,细声细气地叫。远处传来主任的呵斥声时,两人缩进体育器材柜。黑暗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猫崽的呜咽,柜门缝隙漏进的光里,严浩翔看见贺峻霖睫毛上沾着一根柔软的猫毛。
后来那件勾丝的衬衫被严浩翔收在衣柜最底层。每年换季时,贺峻霖都会倚着衣柜笑他:“严少爷,要不要捐给流浪猫垫窝?”严浩翔总是不答话,只把那件衬衫叠得更平整些。
篮球场铁网破了洞,宋亚轩总钻进来捡球。有次刘耀文扣篮太猛,球径直飞向场外,砸飞了宋亚轩怀里的汽水。玻璃瓶炸开在水泥地上,橘子汽水漫开黏稠的泡沫,像一小片夕阳融化在地。
“赔你。”刘耀文把汗湿的五块钱塞过去,钞票还带着少年滚烫的体温。
宋亚轩却蹲着看蚂蚁搬运汽水糖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刘耀文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喂,以后帮我占个树荫。”
从此球场边的香樟树下总放着两瓶水。一瓶冰露,一瓶橘子汽水,瓶身凝着水珠,顺着瓶壁滑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像少年人欲言又止的心事。
紫藤花开的时候,丁程鑫总在教师公寓楼下转悠。马嘉祺的晾衣杆常勾住紫藤枝桠,白衬衫衣角染上淡紫汁液,像不小心溅上的水彩。
“马老师。”丁程鑫举着物理卷子,指尖沾着墨渍,“这题重力加速度取值多少?”
马嘉祺接过钢笔演算,笔尖在卷子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风过时紫藤花落满肩头,丁程鑫悄悄把落在卷子上的花朵收进笔袋。后来那张卷子压在牛津字典里,泛黄的纸页还留着花汁的淡痕,像青春里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张真源的速写本第56页,画着严浩翔打瞌睡的侧脸。铅笔线条温柔地勾勒出少年微翘的睫毛和抿紧的嘴角。贺峻霖路过时掉下一只纸鹤,正巧落在他画中人的掌心。
“送你了。”贺峻霖指指纸鹤,耳根微微发红。
那纸鹤在速写本里夹了十年。去年同学会张真源翻开本子,贺峻霖突然惊呼:“这纸鹤翅膀折反了!”严浩翔凑近看,纸鹤翅膀内侧用蓝墨水写着小小的“翔”字,墨迹已被岁月晕开。
雨季来得猝不及防。六个人挤在实验楼屋檐下等雨停。贺峻霖的帆布鞋灌满水,严浩翔突然蹲下:“上来。”
刘耀文嗤笑:“少爷当人力车夫?”下一秒宋亚轩跳上他的背:“车夫快跑!”
马嘉祺的教案顶在丁程鑫头上,张真源举着速写本追画雨中剪影。多年后丁程鑫在伦敦旧货市场买到那把黑伞,伞骨内侧刻着“2003.6.7”,正是那场暴雨的日期。他站在异国的雨里,突然听见记忆中的笑声穿透十年光阴。
高考前夜,张真源在槐树下埋了铁盒。月光照着盒里的纸片,每张都写着青春的秘密:
“贺峻霖偷配的化学实验室钥匙 刘耀文三分球的抛物线草图 宋亚轩脚踝的红绳铃铛拓印 丁程鑫怀表里的课程表复印件 马嘉祺染紫的衬衫第二颗纽扣 严浩翔,你欠我一张速写”
铁盒上压着块鹅卵石,如今还在老校区的槐树根下。树影年复一年扫过那片土地,等着某场暴雨冲出泥土,让年少的心事重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