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都记得。记得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在意的小习惯。
“那是……”林砚想解释“吹灰尘更快”,却被沈倦打断。
“比用镊子有意思。”沈倦的目光很亮,像游戏里看他修表时那样,“像在和表芯说话。”
林砚的脸彻底红了。他别过头,看向病房的门,不敢再看沈倦的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推车的轱辘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像游戏里那台被修好的千年座钟,指针终于跳出了卡顿的节奏,稳稳地、鲜活地转动起来。
“我……”林砚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了衣角,“我修表的工具还在出租屋,如果你有旧表要修,可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说一句没底气的邀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陌生人“提供帮助”,还是对沈倦这样的人。
沈倦却眼睛一亮。他看着林砚泛红的耳根,像看到游戏里时见接过《考工记》时的样子,心里那点“虚拟到现实”的隔阂,忽然就散了。“好。”他干脆地答应,“等阿姨情况稳定些,我送块表过去。”
不是“客套”,是“约定”。
林砚愣了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嗯”比游戏里任何一次都要轻,却带着点真实的暖意,像初春融雪时,滴落在青石板上的第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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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林母其实早就醒了。她靠在床头,透过门缝看着走廊里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穿黑风衣,身姿挺拔,眼神温和;一个穿洗得发白的外套,低着头,耳尖通红,像只被人戳中软肋的小兽。
“小砚这孩子,”林母轻轻笑了,眼里泛起泪光,“总算有人懂他了。”
她知道儿子这几年过得苦,像块被生活磨得冰冷的石头,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修表和赚钱里。可刚才,她分明看到儿子眼里有光——不是修表时的专注,是被人理解时的、活生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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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沈倦看了眼手表:“不打扰你照顾阿姨,我先回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事随时打。”
名片是黑色的,只有名字和号码,没有头衔,像他的人一样,简洁却有分量。
林砚接过名片,指尖触到沈倦的指腹,像游戏里那次不小心碰到的虚拟指尖,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他把名片小心地塞进外套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谢谢。”这次,他终于清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沈倦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黑风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时,林砚忽然想起游戏里最后一次见“倦”的场景——AI版时见坐在时计屋,而他站在门口,像在告别。
原来不是告别。
是虚拟的结束,现实的开始。
林砚走进病房时,母亲正看着他笑。“刚才那个年轻人,是帮我们申请试验的沈先生?”
“嗯。”林砚走到床边,拿起没削完的苹果,重新拿起刀,“他说……以后有旧表要修,会找我。”
“那好啊。”林母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他无名指的薄茧,“你爷爷以前总说,修表能修出缘分。妈看啊,你的缘分,来了。”
林砚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他低头看着苹果皮在刀刃下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忽然觉得,现实里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就像游戏里那间时计屋,哪怕外面风雪再大,只要有个人懂你的修表,懂你的沉默,懂你那些“不说”的需求,就能在心里攒起一片温暖的角落。
而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正带着虚拟世界的余温,一步步走进他的现实里。
就像那台被修好的怀表,指针重新转动,每一声“滴答”,都在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