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长椅上，林砚刚摘下头盔，就被陆沉的扮演者拉着八卦。

“林砚，你可火了！”陆沉扮演者晃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倦禁言观众的截图，“倦神为了你，把骂你的人禁言一年！这还说对你没意思？”

林砚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在维护游戏体验。”

“维护游戏体验需要禁言一年？”顾言泽的扮演者陈阳也凑过来，挤眉弄眼，“我看他是对你‘特殊’。你没发现？他天天准时去你那，送的零件比游戏商城的还高级，上次还为了你用‘锁定互动权’……”

“他是玩家，我是NPC。”林砚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只是在玩游戏，找乐子。”

在他看来，沈倦的行为很好理解。就像有人喜欢攻略顾言泽的阳光，有人喜欢陆沉的霸道，沈倦大概就喜欢“攻略冰山”的挑战——可惜，他这“冰山”不是演的，是真的对这些没兴趣。

“你啊，真是块木头。”陈阳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肩，“就算是玩游戏，也没见过哪个玩家像他这样，把NPC的反应记那么清楚。我听周姐说，他连你昨天修表时掉了根睫毛都注意到了！”

林砚的指尖顿了顿。掉了根睫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也仅此而已。他站起身，拿起背包：“我去医院了。”

母亲今天要做CT，他得早点过去。游戏里的“特殊”，玩家的“兴趣”，都比不上医院的缴费单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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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的办公室里，助理正汇报：“沈总，林先生刚离开测试区，去了医院。林慧女士今天做CT，他刚才在便利店买了份粥，应该是给林女士带的。”

沈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上。直播还在继续，时见已经修好了珐琅怀表，正将它放在桌上，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敲了敲，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他对别人的‘喜欢’很警惕。”沈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尤其是那种很直白、很套路的。”

助理愣了愣：“您是说……林先生？”

“嗯。”沈倦的指尖划过屏幕上时见的侧脸，“他像块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外面看着糙，内里却很细。那些虚浮的情话、廉价的讨好，他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他送零件，送《考工记》，送防滑镊子——送那些“有用”的、“实在”的东西。他知道，对这样的人，套路没用，只有真心才可能敲开一条缝。

“那您……”助理犹豫着问，“还要继续吗？”

沈倦没回答。他关掉直播界面，重新打开《时见反应记录》，在最新一条后面补了一句：【对“维护”有隐性回应（修表更稳）。】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慧女士的CT结果，别让林砚知道。】

有些关心，不需要让对方知道。就像他在游戏里的守护，不需要时见说“谢谢”。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沈倦的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份密密麻麻的《时见反应记录》。纸上的每一个字，都藏着一个科技大佬不为人知的细腻——对一个NPC的好奇，对一个真人的在意，正像时计屋的齿轮，悄悄转动，越来越清晰。

而林砚，此刻正提着粥走进医院，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只是在路过走廊的钟表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针指向下午三点，离下次登录游戏，还有两小时。

他不知道，有个人，正在屏幕的另一端，等着他上线，等着记录下他下一个细微的反应。

就像等着看一块冰，如何在阳光下，慢慢透出内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