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漏刻

【直播间：倦】

“！！！时见主动讲课了！他居然会教倦神用漏刻！”

“这互动也太自然了吧？不像NPC和玩家，像两个一起研究古物的学霸！”

“倦神手里的漏刻模型好精致！肯定是特意做的！”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倦神现实中是不是认识时见？不然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些？”

“+1！送孤本送漏刻，还知道他懂这些，绝对不简单！”

“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脑补‘现实中暗恋的学霸，在游戏里重逢’的戏码了！”

弹幕比之前更疯，甚至有人开始扒“倦神的真实身份”，猜他是“历史系教授”“古董收藏家”，还有人跑去搜“黑色宾利 市中心医院”，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时见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只是在漏刻的浮箭升到“辰时”刻度时，忽然抬头问沈倦：“你为什么总送我这些？”

这个问题太直接，像把螺丝刀，猝不及防地戳向两人之间那层“玩家与NPC”的薄纸。

沈倦的指尖顿在漏刻的壶身上。他看着时见的眼睛，那双像蒙着薄雪的眼睛里，没有“好感”，只有纯粹的疑惑——像在问“你为什么对我好”。

他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懂。”

不是“因为你是NPC”，也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你懂”。懂这些被遗忘的古物，懂齿轮与刻度里的时间，懂他没说出口的“喜欢”。

时见愣住了。他捏着铜勺的手指紧了紧，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堵。现实中，除了爷爷，没人会对他说“因为你懂”。同学们觉得他修表是“老古董”，医院的护士觉得他“太冷静”，只有爷爷，会在他蹲在老座钟前研究一上午时，笑着说“小砚懂这钟的脾气”。

“滴——答——”

漏刻的水滴得更响了。时见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浮箭，耳尖的红却一直没褪。

沈倦知道，这个问题，他暂时得不到答案。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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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线时，林砚的背包里多了本匿名送来的《考工记》。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翻到漏刻那一页，爷爷的批注赫然在目：“小砚说漏刻像人心，滴得匀，才走得稳。”

他指尖划过批注，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个月白长衫的玩家。想起他递漏刻时的认真，想起他说“因为你懂”时的眼神。

这个人，到底是谁？

手机震了震，是医院的缴费短信，余额那一栏，赫然多了五位数——正是匿名捐赠的钱。足够母亲接下来两个月的化疗费。

林砚握紧手机，掌心全是汗。他站起身，走到医院门口，望着街对面那家旧书店。昨天护士说，送书的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书店的门开着，老板正弯腰整理书架。林砚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走过去。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也不知道如果真的遇到那个“送书人”，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或许，就当是一场巧合吧。

他转身回病房，背包里的《考工记》硌着后背，像一块带着温度的石头。而游戏舱里，沈倦看着监控大屏上时见离开时的背影，指尖在虚拟漏刻的壶身上轻轻敲了敲。

屏幕右下角，助理发来消息：“沈总，匿名捐赠和书籍都送到了。林先生收到后，在医院长椅上坐了半小时。”

沈倦回了个“嗯”。他看着大屏上时见留在藏书阁的青布袍残影，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合作任务”的游戏，早已变成了他自己的“私心”。

他想看看，那层“淡漠”的外壳下，藏着怎样的灵魂。

也想知道，现实里那本《考工记》，能不能让他眼里的光，亮得更久一点。

藏书阁的漏刻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在数着现实与虚拟之间，那道越来越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