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工记·补遗

【直播间：倦】

“！！！时见主动伸手了！他接了倦神的东西！”

“那本书是什么？看时见的样子，好像很喜欢？”

“我查了！《考工记·补遗》！现实中早就失传了！倦神居然能弄到游戏复刻版？”

“卧槽！倦神这是做了多少功课？知道时见喜欢这个？”

“刚才他耳尖红了！我录屏了！真的红了！”

“精准投喂！这才是最高级的攻略吧？比送花送宝石强一万倍！”

弹幕疯得像烧开的水。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观众，此刻都在刷“倦神用心了”“时见是真喜欢”，甚至有历史系的观众跑来科普《考工记》的价值，顺便磕起了“学霸CP”。

“倦神怎么知道时见喜欢这个？他是不是查过？”

“肯定查了！不然哪能这么巧？”

“我突然觉得，时见不是木头，是没遇到对的人！”

时见翻完最后一页，才想起眼前的沈倦。他合上书，抬头，眼里的光还没完全褪去，语气却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谢谢。”

“喜欢？”沈倦问。

时见点头，没掩饰：“嗯。”这个“嗯”比上次更自然，像在和朋友分享喜欢的东西。

沈倦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旁边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天工开物》，随意翻着。他没靠近，也没打扰，像在陪他看书——就像前几天在时计屋，陪他修表一样。

藏书阁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时见捧着那本《考工记·补遗》，坐在窗边的木凳上，看得入了神。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青布袍的衣角被风轻轻吹动，画面安静得像幅古画。

沈倦靠在书架旁，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更多时候在看手里的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那个青布袍的身影上——看他皱眉思考的样子，看他指尖在书页上点画的轨迹，看他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时，眼里那点不属于“NPC”的、鲜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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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时见准时下线。

摘下头盔时，额前的汗湿了一片。他刚走出舱体，就被周曼叫住：“林砚，过来一下。”

周曼的办公室里，屏幕上正放着他在藏书阁的片段——他接过《考工记·补遗》时的主动伸手，翻书时的耳尖泛红，还有那句自然的“嗯”。

“你今天状态不错。”周曼笑着递给他一杯水，“代入感很强，尤其是看到那本书的时候，眼神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林砚接过水杯，指尖有点凉。“我只是在看书。”他说，语气淡淡的——他确实没“演”，只是看到喜欢的书，忘了自己在“扮演NPC”。

周曼挑了挑眉，没戳破：“总之，保持这个状态。那个叫‘倦’的玩家，对你的兴趣很大，这对我们测试‘非套路化互动’很有帮助。”

林砚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沈倦怎么会知道他喜欢《考工记》？是巧合，还是……

他没深想。拿起背包，快步走出幻界科技——母亲的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他得赶紧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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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的办公室里，助理正汇报：“沈总，查到了。编号734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下线，地址是市中心医院方向。林慧女士是他的母亲，患胃癌晚期，正在化疗。”

沈倦捏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屏幕上是他截的图：藏书阁窗边，时见低头看书，耳尖泛红的样子。

原来他急着下线，是去医院。

原来他无名指的薄茧，是照顾病人、做兼职磨出来的。

原来他对《考工记》的喜欢，不是设定，是真的在现实里找过这本书。

沈倦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划过那抹泛红的耳尖。他忽然觉得，那个叫“734”的年轻人，像一本被小心合上的旧书，封面冷硬，内里却藏着许多故事，等着被人翻开。

“备车。”他起身，玄色锦袍的虚拟残影仿佛还在眼前，“去市中心医院。”

助理愣了愣：“沈总，您要去……看林慧女士？”

“不。”沈倦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去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现实里的《考工记》。”

窗外的阳光正好，像藏书阁里落在书页上的光斑。沈倦想，或许下一次，他该带一本真的孤本去——虚拟的道具再好，也抵不过现实里，能让他眼里真正发光的东西。

而时见，此刻正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怀里还揣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在游戏里拍下的《考工记·补遗》图解。他没意识到，自己对那个穿玄色锦袍的玩家，已经从“顺眼点”，变成了“有点好奇”。

就像藏书阁里被风吹动的书页，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