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的那晚，宿舍楼道里飘着洗过的迷彩服味道。聂玮辰抱着刚领到的会操奖状，非要拉着所有人搞个“庆功卧谈会”，连平时早睡的杨博文都被他按在了下铺。
聂玮辰我宣布，今晚主题是‘军训最丢人事迹大公开’！
聂玮辰清了清嗓子，率先指向陈思罕
聂玮辰某人第一天站军姿顺拐，被教官单独拎出来跳了三遍‘正步恰恰’。
陈思罕把枕头砸过去
思罕总比你喊口号破音，被隔壁班笑成‘公鸭嗓指挥家’强。
张函瑞趴在床上笑，手里的速写本翻到新一页，笔尖飞快地勾勒着两人互怼的模样。张桂源递给他一瓶酸奶
张桂源别笑太大声，楼管阿姨刚在群里发警告了。
陈浚铭突然坐起来，手电筒往脸上一打，阴森森开口
陈浚铭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看到操场角落有个影子在飘……
左奇函闭嘴。(左奇函踹了他凳子腿)，再装神弄鬼，明天体能测试让你跑最后一名。
陈奕恒在旁边帮腔
陈奕恒左奇函说的是真的，他初中可是校运会三千米冠军。
话题莫名转到体能上，聂玮辰突然想起什么
聂玮辰对了杨博文，你军训时跑步怎么跟散步似的？但最后总能跟紧队伍，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杨博文正低头翻着物理练习册，闻言抬了抬眼
杨博文调整呼吸频率，保持匀速就行。
聂玮辰说人话！
聂玮辰哀嚎。
左奇函接话
左奇函就是他体力好，只是懒得使劲。
他说这话时，余光瞥见杨博文握笔的手指顿了顿，耳尖好像比平时红了点。
卧谈会到后半夜，话题渐渐慢下来。张函瑞已经抱着速写本睡着了，呼吸声轻轻的。陈浚铭在跟陈奕恒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聂玮辰和陈思罕还在争论明天早餐吃包子还是油条。
左奇函悄悄下了床，想去走廊接杯水。经过杨博文床边时，发现他还没睡，正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左奇函还没睡？
左奇函放轻脚步问。
杨博文转过头
杨博文在想物理题。
左奇函笑了笑，知道他是在找借口。军训这几天，他总看到杨博文在休息时看各种习题，但从不见他真正焦虑过。就像会操那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只有他站得笔直，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左奇函那个……会操时谢谢你，提醒我看肩线。
杨博文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说
杨博文你学得很快。
走廊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影。左奇函突然觉得，这个平时话少得像闷葫芦的男生，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他想起那天递过去的冰镇盐水，杨博文到最后也没打开喝，但一直攥在手里，直到颁奖结束才放回去。
左奇函明天……加油
杨博文嗯
左奇函倒了水回来，宿舍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他借着窗外的光看了眼杨博文，对方似乎已经躺下了，被子边缘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放轻动作躺回自己的床，黑暗里，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刚才那声轻轻的“嗯”。
回到自己床上，左奇函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张函瑞画的那幅画——杨博文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后面跟着六个歪歪扭扭的身影，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杨博文总是稳稳的站在那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身后这群吵吵闹闹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能让他放慢脚步的理由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移，照在杨博文的床铺上。他睁开眼只见无意识的摩挲着床单，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冰镇盐水的凉意，和某个男生递水时，眼里比星光还亮的光
这个夜晚，没人再说多余的话。但有些话，已经随着夜光，悄悄钻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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