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推开别墅雕花木门时,指尖还沾着长途飞行的薄尘。
玄关顶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漫开的瞬间,她顿住了脚步。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
男人穿着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处,刚好漏出优越的线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指尖夹的烟没点燃,只随意抵在唇边。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黑眸在光线下沉得像浸了墨的潭,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又落回她脸上,眉梢微挑,竟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熟稔。
张桂源“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比五年前沉了些,尾音擦过空气,没带多余情绪。
苏晚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这别墅是她出国前的住处,除了她自己,按理说没第二个人有钥匙。
她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头的诧异,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苏晚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轮子撞在墙根的软垫上,没发出刺耳声响——那软垫是她当年怕吵,特意让工人贴的。
苏晚“张总怎么在这儿?”
沙发上的男人这才站起身,才发现他比五年前又高出了些许。
张桂源“听说你要回来 我找了工人过来修水管 你这里的水管 去年冬天就冻裂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笔无关紧要的生意。
苏晚“辛苦张总了。要是检查完了,我让助理把费用打给你。”
张桂源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挺拔,他拉开冰箱门,拿了瓶苏打水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张桂源“你以前爱喝的”
苏晚看着那瓶苏打水,瓶身上的标签还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
张桂源“工人下午就走了,屋里收拾过,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嫌麻烦的话,隔壁小区我有套空房,钥匙在玄关抽屉里。”
他语气始终淡,没提五年里的任何事,没问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甚至没多看她两眼,仿佛他来这一趟,就真的只是为了检查水电。
苏晚抬眼时,瞥见他放在文件旁的手机——屏保是张模糊的照片,背景是这庭院的银杏树下,隐约能看见个穿白裙子的背影,是她当年的样子。
他没发现她在看,正拿过公文包往里面塞文件,动作利落。
张桂源“没什么事 我就先走了 公司还有会”
苏晚拿起那瓶苏打水,拧开瓶盖,喝了口。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
苏晚“谢谢”
张桂源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张桂源“嗯”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看见他公文包带上挂着的东西
是一个小狗玩偶,那是五年前,自己送给他的小礼物,没想到,他会留到现在。
谁能想到,一个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狠毒阴辣的总裁,竟会在自己的公文包上挂这么可爱的东西。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冰箱制冷的低鸣。苏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忽然笑了。
他倒是挺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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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车驶出庭院时,苏晚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平稳地转过路口,看着尾灯在暮色里缩成个小点,才缓缓转过身。
重新落坐到沙发上时,瞥见张桂源落下的东西。
刚才他塞公文包时动作快,竟漏了页夹着的草图。
图纸上画着张桂源精心设计的礼服 右下角的落款是——苏晚
她笑了笑,将图纸放回原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却直白
“物业明天上午九点来做清洁,要是嫌吵,自己锁门”
“冰箱里有饺子 饿了记得吃”
没署名,语气也淡,像份公事通知。苏晚捏着手机笑了笑,指尖划开通讯录,把刚才的号码添加上去。
在姓名那栏输了“张总”随后觉得有些不妥,还是改成了“张桂源”
苏晚转身上了二楼。主卧门把转开时没卡滞,显然常有人开合。
里面没开灯,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刚好勾勒出床的轮廓床单是浅灰棉麻的,不是她当年用的款,却合她现在的喜好。
苏晚她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楼下的银杏树又落了片叶,轻得像声叹息。
她想,张桂源大概是觉得,这样“不越界”的样子最安全。
可他忘了,这屋里的每处细节,比任何直白的话都更藏不住事。
明天物业来之前,或许该先把那包速冻饺子煮了。
放久了,味道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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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