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子桑瑜在一阵淡淡的檀香中醒来。
帐顶绣着缠枝莲纹，晨光透过窗纱，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撑起身子时，后颈还有些微钝痛，昨夜被打晕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阿慕那句“阿瑜”，阿乐骤然靠近的气息，还有身体失重前最后的错愕。
“醒了？”
帐子被轻轻掀开，孔慕端着药碗站在床边，眼底带着几分小心。
“头还疼吗？阿乐也真是的，那一下没轻没重，我让厨房炖了补汤。”
子桑瑜盯着她手里的药碗，指尖在被褥上攥出褶皱。
“你们为什么要打晕我？”
“不是故意打晕你。”
孔慕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在她身边坐下，“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所以我们二人想让你好好休息，怕……”
“好好休息？”
子桑瑜打断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粘在了脸上，声音藏着痛苦，“阿慕，我一闭眼就是我家人死的模样，还有那些卷入的桑家军的亡魂，哪怕入睡，也是在噩梦里。”
孔慕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块玉佩推到她面前——正是昨日孔尚塞给她的那块，刻着“砚”字的玉牌边缘还带着磕碰的痕迹。
“你外祖的以前的一个属下苏砚，现在就在梧桐巷的旧书铺。
他手里有太子杀桑家军后，私藏军械的账册，可今早暗卫来报，他昨夜被人灭口了。”
子桑瑜的呼吸顿了顿。
“动手的是禁军中孙尚的一个下属。”
孔慕的声音沉了下去，
“而调遣禁军去梧桐巷的手谕，盖着陛下的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一声声撞进来。
子桑瑜拿起那块玉佩，玉质温润，却冰硌手。
“奚乐呢？”她问。
“在偏厅等着，说要带你一起进宫。”孔慕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补充道，“她说……可以做一些事了。”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慕府侧门时，奚乐正对着铜镜调整冠冕。
青儿为她系上玉带，低声道：“公主，孔小姐和子桑小姐到了。”
奚乐转身时，玄色朝服的衣摆扫过地面。
她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子桑瑜换了身月白骑装，腰间悬着佩剑。
孔慕则依旧是常穿的湖蓝长衫，手里把玩着枚玉佩。
“都准备好了？”奚乐问。
孔慕点头，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苏砚的尸身，我让暗卫送去仵作房了。”
奚乐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吧，父皇在御书房等着。”
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车轮声单调地重复着。
子桑瑜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朱红的颜色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随父亲进宫，也是这样的时节，陛下牵着她的手走过御花园，还摘了朵蔷薇别在她发间。
那时的阳光，比现在暖多了。
“在想什么？”奚乐的声音忽然响起。
子桑瑜放下车帘：“在想，十年前的春天，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刮着冷风。”
奚乐拍了拍她的手:“这每年对春天似乎都是不一样的，时冷时热的。
不过今年的春天一定会是暖的。”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