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乐的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想起信中所说的父皇近来的种种反常——明明该紧盯孙尚的动向,却总在深夜弄一些修仙的东西,似乎变得更急迫了。
明明上次还一直在信中说让我赶紧处理完,回宫,可这几天全没有任何消息了。
这些零碎的疑点,此刻突然像珠子般被串了起来。
【所以他已经不是我的父皇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水里晃动的月影。
【是也不是。】
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郑重。
【身体还是陛下的,但里头的魂儿换了。
说起来,这位魂儿也算您的‘先祖’——
他只是不同时间段的皇上。
以前的那位皇上的魂是几千年后的他。
而现在身体里的魂是几千年前的他,
几千年前,他本是地府忘川边的一株狗尾巴草。
这几千年天天重复一样的动作:
吸精华,跳板板,成仙人。
结果雷劫没挨过去,魂体被劈得散了,虽然没飞升到所想的上面,
但还是比地府更上了一层楼。
然后来到这边的凡间,就撞进了皇上的身体里。】
奚乐怔住了。
狗尾巴草?她那位权倾朝野、心思深沉的父皇,身体里竟住着一株修歪了的草?
还是几千年前的他?
这荒诞的说法,却奇异地解释了他近来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时而对着御花园的杂草出神,时而在奏折上画些歪歪扭扭的草叶。
【你们要带他走?】
她缓过神来,舀水的动作慢了些。
【是,但得等公主殿下登上那个位置才行。】
系统的声音沉了沉。
【强行剥离魂体,怕会搅乱这方世界的时序。您登基后,气运稳固,才能镇住那股乱流。】
水汽模糊了奚乐的视线。
她想起阿瑜——那个为了给父亲翻案,十年如一日磨利爪牙的姑娘。
若她知道,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那她心里的那团火,该往哪里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就“嘿嘿”笑了两声。
【公主殿下不用担心这个,小的有法子。
不过嘛……】
它拖长了调子
【得请您帮个小忙。】
【下一次,别再随便读我的心思。】
奚乐的声音冷了几分。
【冤枉啊!】
系统叫了起来。
【咱们绑定后,您的念头就像长了腿,自个儿往我这儿跑,小的也很无奈嘛!】
奚乐没接话,指尖在水面敲了敲。
系统识趣地转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对了公主,我升级啦!
主系统见我查这案子有功,特意提拔我做了新部门的头儿——专门管这种‘跨界魂体错位’的事儿!】
【所以?】
奚乐挑眉。
【所以……】
系统的声音低了些。
【明天进宫时,能不能把孔慕带上?
她的魂体能量很特殊,我得借着她的气场稳住新系统,才能顺利控制那位‘草仙’。
当然,也可以带上子桑瑜,我能让她亲手了结当年的恩怨,了却心结。】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
奚乐望着铜镜里映出的自己,鬓边还沾着水汽。
她沉默片刻,抬手拭去脸颊的水珠,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明天我们一起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