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废弃粮仓早已不复往日喧嚣,斑驳的木牌在风里吱呀作响,蛛网挂满了破损的窗棂。
孔慕带着奚乐穿过齐膝的荒草,刚走到粮仓门口,角落里缩着的一个乞丐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孔慕没多言,直接从袖中摸出一块刻着墨竹纹样的令牌。
那乞丐见了令牌,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孔慕躬身行礼:“属下拜见令牌。”
“想必公子是为子桑瑜姑娘的消息而来吧?”乞丐直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奚乐闻言,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问她的?”
乞丐朝孔慕手中的令牌努了努嘴,见孔慕微微点头,才解释道:“在公子到来之前,曾有人来城西传信。
那人说自己是子桑小姐派来的,还说公子定会寻来,让我们把话传给您。”他顿了顿,补充道,“起初我们也不信,可那人身上带着桑家军的特有令牌,再加上公子早前吩咐过留意子桑小姐的行踪,我们便立刻派人去探查了。”
“她让你传什么信?”奚乐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乞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后露出半块啃剩的麦饼,他指着麦饼上沾着的碎屑道:“子桑小姐说,让你们沿路找莲花记号,她特意留了踪迹。还说她是假装被捕的,让你们不必担心。”
“似乎是怕你们不信,那人还留了样东西。”
乞丐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双手奉上,“她说若是两位同来,把这个给你们一看便知。”
“快拿过来。”孔慕接过手帕展开,只见素白的丝帕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针脚细密,花瓣边缘还缀着几颗珍珠似的露珠。
她愣了一下,随即递给身边的奚乐。
奚乐接过手帕,指尖抚过熟悉的针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是我上次送给阿瑜的。这莲花绣法是我母妃教的,除了我和母妃,再没人会这‘露染莲心’的针法。”
孔慕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未展:“既是她的信物,消息该是真的。
但假装被捕风险太大,她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不冒险的线索。”
她看向乞丐,“你们探查时,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比如禁军的踪迹?”
乞丐想了想,点头道:“有的!在巷子里看到过几个穿黑衣的,腰侧似乎别着禁军的令牌,只是他们行色匆匆,没敢靠太近。”
奚乐与孔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果然和孙尚有关。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追。”奚乐将手帕收好。
孔慕对乞丐道,“尽快通报下去,让沿线的人留意莲花记号,有消息立刻传信给我。”
“属下遵命!”乞丐躬身应道。
孔慕转身对奚乐道:“你的人不方便出面,就让我的人跟着。”
她从怀里摸出个哨子吹了声长音,不多时,几十名黑衣劲装的护卫便从粮仓各处闪出,整齐地列队待命。
奚乐翻身上马,将手帕塞进袖中:“莲花记号我熟,我在前头引路。”
孔慕颔首,跃上马背与她并驾齐驱。护卫们隐藏着紧随其后,朝着记号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透过粮仓的破窗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麦饼碎屑,也照亮了前路未知的迷雾——这场看似由子桑瑜主导的“假被捕”,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而那若隐若现的莲花记号,又将把他们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