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慕府夜话

慕府书房的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

侍卫卫风轻步踏入，对着端坐案后的孔慕躬身禀报：“公子，人已走远。”

孔慕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桌面，目光落在烛火跳动的光晕里：“安排人跟着子桑瑜回去了吗？”

“已按吩咐派了暗卫随行。”卫风垂首应道，犹豫片刻又补充，“公子，子桑瑜小姐心中除了复仇大计，便只在兵法谋略上用心，平日里并无旁骛。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让你派人跟着，是不放心她，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孔慕轻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卫风啊，每次你给我递信汇报她的事，总爱在末尾多缀上几句，你这心思，倒是越来越不纯粹了。”

卫风脸色一紧，急忙抬眼辩解：“公子莫要妄测，免得污了紫桑榆姑娘的清誉！属下多说几句，只因敬佩她这般愿为家国上阵杀敌的女子，实在不愿见她深陷这京城的漩涡之中。”

一旁侍立的侍女小玉忍不住笑出声：“卫风哥，你也太不禁逗了！没看出来公子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就你这木头性子，要对姑娘家动心思，那可比登天还难呢。”

她又歪头看向卫风，“难道你还真觉得公子是会残害无辜的人？”

“自然不是！”卫风急忙摆手，语气郑重起来，“公子在属下心中，本就与这京城的蝇营狗苟不同，她有自己的坚持与善念，从不会做阴私算计之事。”

孔慕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笑，摆了摆手：“行了，在你们心里形象这么高大，我可担不起。

不过你们也别把我抬得太高，这波谲云诡的局势里，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被裹挟着改变初心。”

她话锋一转，神色沉了几分：“我让你派人跟着子桑瑜，从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护她周全。

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桑家军这块肥肉，她身为桑家遗孤，便是明晃晃的靶子，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样一身傲骨的女子，不该被这污泥浊水吞噬。”

卫风恍然大悟，躬身行礼：“是属下狭隘了，请公子恕罪。”

“算了，去做事吧。”孔慕挥了挥手，“再多调些人手，悄悄潜入公主府周边，盯紧府内动静，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是。”卫风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孔慕与小玉二人。

小玉走到案边，为孔慕续上热茶，轻声问：“公子，您还是对公主殿下不放心吗？”

孔慕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与皇家之人合作，哪有全然放心的道理？只是事已至此，早已由不得我们退缩。”

她指尖摩挲着杯沿，“不过她曾经愿意守护的人应当不会差，我相信她的眼光。

而且华安公主给出的条件，对我们而言确实百利无害。

咱们在京城本就是块惹人垂涎的肥肉，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入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更何况，她能拿出那样东西……这漩涡，我既就算不想进，也不得不进。

毕竟我想知道这个变数到底是谁？又或者说还有多少个变数来改变这个局势。”

小玉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不管公子做什么，小玉都跟着您！哪怕有一天要我豁出性命，也绝不皱一下眉！”

孔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悲壮逗得失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傻丫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哪轮得到你这往前冲？赶紧回房歇息去，天色都这么晚了。”

小玉揉了揉额头，却没动：“那我帮公子打盆热水洗漱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孔慕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你赶紧去睡，明天怕是还有得忙呢。”

小玉这才应了声，对着孔慕挥挥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的烛火渐渐暗了下去，孔慕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今日的种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隙洒进来，在地面织出一片细碎的银辉，而这京城的夜，注定无人能安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