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瑜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她“噗通”一声重重叩首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子桑瑜,愿誓死追随公主!”
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响清脆利落,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刻下永不背叛的誓言。
奚乐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依旧平静温和。
“起来说话吧。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
她看着子桑瑜起身时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积压多年的冤屈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任谁都会心绪难平。
“你既说有桑家军旧部,如今他们身在何处?
虎符又藏在什么地方?
这些事可不能有半分差错。”
奚乐的声音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子桑瑜垂手而立,背脊挺得笔直,声音虽仍有微颤,条理却分毫不乱。
“回公主,桑家军旧部如今分散在北方七处隐秘关隘,皆是当年父亲亲自挑选的忠勇之士,只认虎符不认人。
至于虎符……”
她顿了顿,指尖在剑柄上摸索片刻,从剑鞘夹层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青铜令牌。
令牌上刻着狰狞的虎头,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依旧透着凛然威势。“
我一直将它藏在剑中,日夜不离身。”
奚乐接过虎符,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
这小小的令牌,竟牵扯着千军万马的性命,也藏着子桑家最后的希望。
她轻轻掂了掂,又将虎符递回给子桑瑜。
“这东西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切勿示人。”
“我明白。”
子桑瑜小心翼翼地将虎符藏回剑中,指尖攥得发白,像是握住了整个家族的命脉。
奚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你既然向我求助,那是否知道当时构陷子桑家的幕后黑手是谁?”
提到往事,子桑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是丞相!
当年家父发现他暗中与敌国私通,正要上奏揭发,却被他反咬一口,捏造了通敌的证据!
那些所谓的书信,全是他篡改伪造的!”
“果然这件事有他的份。”
奚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与“桶子”检测到的“假丞相”线索不谋而合。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老狐狸的尾巴,是时候该揪出来了。”
子桑瑜急切地往前一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公主打算何时动手?
我愿做先锋,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家人报仇!”
“急不得。”
奚乐摇头,语气沉稳如磐石。
“丞相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且如今的他……未必是你认知中的那个丞相。”
她没有细说“桶子”的发现,只淡淡道。
“我们需得步步为营,先找到他构陷忠良的铁证,再联合朝中反对他的势力,一击致命。”
奚乐看着子桑瑜眼中的清明,心中暗赞——果然不是只知复仇的莽夫,还有着将军世家的沉稳。
她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当真认为,这幕后黑手仅仅是丞相?”
子桑瑜闻言一怔,随即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却愈发坚定。
“公主明鉴,我自然知道,丞相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刀罢了。
真正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权势滔天,如今确实动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断,
“但动不了主谋,不代表不能先折断他的刀。丞相这颗棋子,我们眼下还是有办法除掉的。”
奚乐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面具下的神情,声音却带着几分玩味。
“我还以为你会假装不知,不敢承认那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