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乐带着墨云刚走到慕府门口,果然就见子桑瑜正站在廊下等候,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抹纤细的身影衬得格外单薄。
子桑瑜见奚乐走来,连忙屈膝行礼,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奚乐抬手打断。
“在大门口谈事不像样。”
奚乐目光扫过暗处,扬声道。
“你家主子应当有过吩咐吧?若我与子桑姑娘有要事相商,可为我们备一间僻静屋子?”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廊柱后闪出,对着二人抱拳行礼。
“请二位随属下移步。”
侍卫引着她们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偏院。
屋内烛火通明,桌椅茶具一应俱全。
侍卫躬身道。
“此处极为隐蔽,府中无人敢靠近,二位尽可放心闲谈。”
他又转向子桑瑜。
“子桑姑娘也无需担忧,属下已安排人假扮您返回欲仙楼,绝不会露破绽。”
说罢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门合上的瞬间,子桑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
“求公主救我!”
奚乐缓步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叩着桌面。
“你如何知晓我是公主?莫非是……”
她故意停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子桑瑜,想看她如何作答。
与此同时,她在脑海中对系统问道。
“检测一下她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变数?”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
“回公主,她的身体与魂魄都属于本位面,并非异世之人。
您放心,一个位面很难同时出现多个变数的!”
奚乐心中稍定,便听子桑瑜低声道。
“是……是我偶然得知的。”
没有把孔慕供出来?奚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生出几分好感。
在这种情况下,若子桑瑜把消息来源推给孔慕,难免会给孔慕招来麻烦,可她却独自担了下来——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不过奚乐猜到,多半是孔慕提前交代过。
她淡淡开口。
“你怎知我能救你?
何况我虽是公主,明面上不过是沉溺享乐的闲散之人,暗地里也并无实权,顶多是比旁人多几分心思罢了。”
子桑瑜却摇了摇头,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坚定。
“我知道公主想要那个最高的位置。只要公主肯救我,我愿以子桑家剩余的桑家军旧部相托,助您登上那个位置!”
“原来那虎符果然在你手中。”
奚乐语气微扬。
“不过你该清楚,如今盯着你的人可不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相信公主有这个实力,能救我于淤泥之中。”
子桑瑜叩首在地,声音恳切。
奚乐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放肆!
仅凭你揣测本宫的心思,就敢在此信口雌黄?
单凭这一点,本宫就不该留你!”
突如其来的震怒让屋内气氛瞬间凝固,烛火都仿佛惊得跳了跳。
可子桑瑜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抬起头直视着她,目光坦荡。
“我相信公主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说完这句话后,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
心思也回到了前世,自己死后,灵魂飘荡于京城,曾亲眼看到被世人唾骂的华安公主,一次次将陛下的赏赐换成粮食,偷偷救济街头的穷苦百姓。
还记得,自己死后无人敢收尸,是公主让人将自己葬在城郊,对着属下说‘这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她的家人为保家卫国,上阵杀敌。
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桑家军为了护这个国家死了多少人。
却落得如此下场,那些构陷忠良的人才不配立于高位’……
接着,奚乐将手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让眼睛合上。
奚乐说‘抱歉,没能救下你的家人,也没能护住你,下辈子莫要再入这肮脏的皇权旋涡’。”
子桑瑜沉浸于前世的记忆当中,而奚乐也没再说话。
此时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奚乐盯着子桑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恭维,也没有谎言,只有历经生死的沉痛与孤注一掷的信任。
许久,她才缓缓收敛了怒意,声音放轻。
“起来吧。你既敢将这般隐秘之事告知于我,想必已是赌上了所有。”
子桑瑜见她松口,眼中瞬间泛起泪光,重重叩首。
“求公主成全!”
奚乐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救你可以,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你的桑家军,都要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