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午膳向来精致,雕花长桌上摆满了荤素搭配的菜肴,水晶虾饺莹白透亮,芙蓉豆腐嫩得能掐出水,热气氤氲间裹着诱人的香气。
奚乐端坐于主位,银筷轻挑,细细品尝着盘中的虾饺,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
青儿站在身侧,眼疾手快地为她布菜,将去了刺的鱼肉、剥好的虾仁一一添到白瓷碗中,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响。
就在这时,墨云快步走入膳厅,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间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
他在厅中站定,对着奚乐躬身行礼。
“启禀公主,孔慕以国之首富的名义递了帖子,邀您今日午后去她府上一聚。”
奚乐正夹着一块芙蓉豆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墨云时,唇边已漾开一抹了然的笑。
“我本以为她还要再观望几日,没想到倒是个急性子。”
她接过青儿递来的素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闲适。
“你去回复来人,就说本宫届时定会赴约。”
“是。”
墨云应声,又行了一礼,转身轻步退了出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
青儿为奚乐续上温热的雨前茶,轻声道。
“公主,您推测的果然没错,只是没想到孔小姐竟真的是那位传闻中的国之首富。”
奚乐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轻声低喃。
“是啊,那‘桶子’说的话,倒还算靠谱。”
与此同时,欲仙楼后院的房间内,烛火映着墙纸上的残梅图,添了几分萧索。
苏妈妈正拉着子桑瑜的手细细叮嘱,语气里满是疼惜。
“小瑜啊,方才慕公子派人来说,今晚愿出重金请你去前厅跳一段剑舞。
那慕公子是国之首富,咱们这小楼可得罪不起,只能委屈你一趟了。”
子桑瑜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却用力摇了摇头,反手握住苏妈妈的手,声音虽低却坚定。
“妈妈说的哪里话?
这些日子您对我的照拂,小瑜都记在心里。不过是一段剑舞,谈不上委屈。”
苏妈妈见她懂事,心中更是不忍,拉着她在凳上坐下,语重心长地教导。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今晚慕公子府上宴会上的,想必都是达官贵人,说话行事可得仔细些。
若遇着贵人提无理要求,你要学着巧妙周旋——比如推脱身子不适,或是说今日剑伤未愈;
实在躲不过,就捡些他们爱听的边关奇闻说,转移注意力。”
她顿了顿,又道。
“席间若见达官贵人争执,千万别插嘴,低头装傻就好,免得被卷入是非。
还有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丫鬟婆子,少与她们搭话,省得被人抓住话柄。”
子桑瑜听得格外认真,连连点头,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多了几分郑重。
“妈妈放心,小瑜都记住了。”
苏妈妈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去吧,让丫鬟们给你梳洗打扮一番。
虽说只是献艺,但也得拾掇得精神些,别让人看轻了。”
很快,两个伶俐的丫鬟端着水盆、捧着新衣进来,为子桑瑜梳头描眉。
铜镜中,原本素净的姑娘渐渐添了几分亮色,只是那双握着剑时才显锐利的眼眸里,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她在想,或许这宴会上,能听到些关于旧案的风声。
苏妈妈看着镜中的她,在一旁轻声道。
“别怕,就当是寻常练剑,跳完这一曲,咱们就回来。”
子桑瑜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得稳稳地走下去,为了沉冤未雪的家人,也为了那些还在等着她的桑家军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