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邀请

午膳时分，食楼雅间内香气袅袅，青瓷碗碟里盛着精致的菜肴，热气氤氲间映得人脸上暖融融的。

孔慕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坐在对面正小口喝粥的小玉，开口问道。

“我前些日子让你们暗中保护子桑瑜，如今情况如何了？”

小玉闻言，放下勺子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纸张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她一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一边将纸递过去。

“这是暗卫今早刚递来的密报，上面把她每日的行踪和做的事都记下来了。”

孔慕停下用餐的动作，接过纸张缓缓展开。

宣纸上字迹工整，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写就不久。

她目光扫过，轻声念起上面的内容。

“子桑瑜每日辰时起身，便执一卷泛黄兵书研读，逐字逐句皆细细揣摩。

遇不解之处便静坐沉思，眉宇紧蹙似在推演战局，非要将其中关窍吃透，才肯翻至下页。

书中排兵布阵之法、攻守战术之策，她皆以院中石子、枯枝为兵卒，在地上反复推演演练，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看到此处，孔慕的指尖轻轻点在“石子枯枝为兵卒”几字上，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暗卫在结尾还加了句。

“观子桑瑜小姐推演时凝神聚力之态，属下恍惚见其身披银甲、立于军前，千军万马随其号令驰骋沙场，日后必能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

“噗嗤——”孔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玉正啃着一块酱排骨，听到笑声好奇地抬头。

“小姐，您笑什么？”

“你看卫风这暗卫当的，”

孔慕将信纸递过去，眼底带着揶揄，

“不仅记了正事，还顺带写了篇‘观后感’，倒是个有心的。”

小玉接过信纸飞快扫了一遍，眨眨眼问道

“‘观后感’是什么？

是说看完之后的感想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

孔慕点头，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是看到一件事、一个人之后，心里的感受和想法。”

“哦，我懂了！”

小玉恍然大悟，连忙低下头继续对付碗里的饭菜，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

“卫风大哥肯定是觉得子桑瑜小姐特别厉害，才写这么多的。”

孔慕笑着收回目光，将信纸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的字迹比前页稍显急促，想来暗卫记录时也带着几分不忍。

“子桑瑜小姐推演入神时，若石子、枯枝不足，便直接以手指触碰冰冷地面演算，指尖在泥土上划出道道痕迹，全然不顾晨露未晞时地面的寒凉与坚硬。

昨日属下见其指尖因长时间触寒而泛红发僵，实在于心不忍，便将小姐先前赐予属下的暖手套，假装不经意间遗落在她院中小径，想来她已拾去使用。

另，楼中苏妈妈见其日夜研读废寝忘食，时常送去热汤暖羹，暗中照拂甚多。”

孔慕指尖抚过“指尖泛红发僵”几字，眸色沉了沉，随即又被苏妈妈的细心暖了心。

她将信纸折好收起，对正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的小玉说道。

“小玉，你去办两件事。”

“小姐您说！”

小玉立刻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眼神亮晶晶地等着吩咐。

“其一，你设法以‘国之首富’的名义，向华安公主递个帖子，就说想在咱们的府邸设宴请她一叙，务必做得隐秘些。”

孔慕顿了顿，

又道，

“其二，你去告知欲仙楼的管事，说今晚我愿出重金，请子桑瑜姑娘来府上登台表演一段剑舞——记住，要让她觉得这是偶然的邀约，莫要露了破绽。”

小玉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用力点头。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说罢便起身，脚步轻快地转身出去了。

雅间内重归安静，孔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而她心中的棋局，似乎也随着这一步步安排，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