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号锡是三个人里最闲的,他靠在墙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没有什么电话要打,没有什么公务要处理。
他只是一直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江宁身上,贪婪地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看见她抱着雪米,看见她垂着眼眸,看见她偶尔皱起的眉头。
他看见她单薄的身影,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看见她脖颈上缠着的纱布。
他很想走过去,想跟她说说话。
可是,走过去之后呢?说什么呢?
郑号锡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江宁记得的,都是那些不美好的记忆。
她记得他篡改遗嘱,用婚约将她绑在身边。
她记得因为他,她才会去海城,才会再次被苏涵月挟持。
她记得那些痛苦,那些危险,那些被迫的周旋。
她不会想看见他的。
可是郑号锡还是来了,还是跟到了机场。
他很想很想很想,在江宁离开之前,和她说一声再见。
郑号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一双鞋突然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里。
郑号锡猛地抬头,江宁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脖子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却正看着他。
郑号锡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阿宁。”
他从没想到江宁会主动来找自己。

“号锡,谢谢你。”

“没有你,我离不开朴家庄园。”
郑号锡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他想说,如果不是我篡改遗嘱,你就不会去接近朴智旻,就不会被他缠上,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他想说,你所有的苦难,都是因我而起。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有很多疑问。
苏涵月之前说过,朴智旻和她联手了,要解决郑号锡。
可郑号锡是怎么在被苏涵月控制的情况下,逃出去,去了M国,找到闵玧其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地牢里的那个男孩,那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男孩。
那个在她高烧时整夜不眠为她换毛巾的男孩。
那个被她递了一颗糖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孩。
苏涵月是郑号锡最深的恐惧,江宁不想让他再回忆起那些。
于是江宁转移了话题。

“之后关于郑家,你打算怎么办?”
郑号锡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宁问的是郑家的生意。

“朴司彦开口,停止了对郑家的商业打压。”

“但朴智旻打压的时间太久,郑家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说得很委婉,他没有告诉江宁,郑家现在的情况有多糟。
三家子公司被迫停业,十几个合作项目被叫停,资金链几乎断裂,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他不想让她担心,但江宁还是听出来了。
她知道朴智旻的手段。
能让郑号锡说出需要一段时间这种话,郑家的情况,肯定比他说的更糟。

“江家公司的资源,如果能够帮到你的话,你可以尽管去用。”

“什么?”

“那份遗嘱上不是写了吗?我想要继承父亲的遗产,要和你成婚两年。”

“如果我没有和你成婚,那父亲的遗产将由你全部继承。”

“我没办法嫁给你,所以我选择履行遗嘱。”
